卅六、父子(段将军和他爹爹就是这样相处的啦)(1/1)

    曾老板看见他们折回来并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外,她第一时间扫了眼两人空空如也的手,撇撇嘴道:“别指望白吃白喝啊,特殊时期,物价上涨,小店可养不起两张闲嘴。”

    樊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下一秒就看到了毛小舞伸过来的魔爪,她飞快地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顺势软倒过去——

    “咳咳!我好像染了风寒,头好痛啊小舞,我、我们的伙食费,只能靠你去挣了”

    毛小舞瞪大的双眼变得更大了,他想松开手任这个装柔弱的坏女人摔地上去,可对方死抓着他的手甩都甩不掉。

    曾右溪剔了剔指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人给我干活就行。”说罢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几名壮汉走到毛小舞面前,樊蓠“噌”地站直身体闪开,任由龇牙咧嘴的毛小舞被拖着跟上曾老板的脚步。

    “柴房昨晚上有个砍柴工被惊着了,斧头劈伤了自己的脚。”曾右溪带着他们来到后院。

    毛小舞看着堆上房顶的柴火直往后退,一直退出了柴房。

    “曾老板,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呢?”之前明明只让他端茶倒水抹个桌子之类的,可现在,“竟然给人家派这么重的活。”

    “那看来你只适合做前院的事了。”曾右溪挥手示意壮汉们带着人跟上,自己抬脚又走回大厅。

    樊蓠跟在毛小舞身后,懒懒道:“知足吧,有个工作就不错了,还挑剔。”

    这回曾老板唤来一个大爷一个大娘,“昨晚有个男孩吓跑了,现在都没回来,所以我这儿正好缺个男伶。你跟着他们先学习两天,到上工为止,食宿全包没有工钱,等你正式接客”

    “停!”毛小舞忍无可忍地制止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停、停我可是正经戏子,红透半边天的名角儿,曾老板你、你你说什么接、接你欺负人!”

    曾右溪翻他一眼,懒懒转身,“可巧,我这儿偏偏是不正经人的谋生之地,你这正经名伶——”涂着浅色蔻丹的手指一伸,指向后院,“只有砍柴适合你啦。”

    毛小舞痛哭着扑回了柴房,樊蓠配合地上前要替他擦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哦,可人疼的。咱不受那屈辱,咱本分做人、老实干活,我跟你一起劈柴,放心吧,啊。”

    “你走开!”毛小舞两眼都干巴巴的,对着房顶忽闪忽闪的,差点要把眼珠子眨出来都没挤出半滴泪水,于是捡起斧头开始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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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说,”他挥舞着斧头,突然又开口道,“到底要在这留多久啊?我这瘦胳膊瘦腿,可耗不起啊。”

    “啊?”帮他把柴火搬过来的樊蓠停下动作,扭头看着他的背影,“说什么呢,当然是凑够盘缠就走啊。几天,就三五天吧,反正不超过七天。”

    毛小舞扭头看了她一会,“你说的啊,几天之后就走。”

    “当然了,肯定是越早越好嘛。”她又没有想留在这儿。

    段择坐在草堆上,仰头打量着牢房四周。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段元帅在他人搬来的高椅上坐下,挥手示意跟随的属下们退出去,“土岳城的监牢你不是都来过几回了嘛,赎你那些朋友。哼,只不过是不想看见我。”

    “属下不敢。”段择扯起脸皮笑了下,“这里,与其他地界的牢房相比,是没有什么稀奇。”少年时天南海北都乱闯过,不是没有进牢狱甚至是吃牢饭的时候。

    段元帅闻言脸色更差了,有些往事他不愿再提。“本帅也不想看见你这副德性,但公事得办。”说着将一沓纸张“啪”地拍在桌上,“其他人的证词已经记录在册,只差你这当事人的口供。”

    “末将之前已经交待过了呀”段择动来动去地试图寻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把镣铐弄得叮当响,好一会才满意地向后倚在墙上,下一刻又被耳边窜过去的一条壁虎惊坐起来:“妈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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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敬楼气得拍案而起:“成何体统?!”牢外的亲卫兵将们闻声立即聚拢过来,被他挥挥手敢开。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逆子”段元帅扶着额头坐下,半晌无语。

    段择始终恭敬又略带歉意地望着他,但那歉意很明显不是认为自己桀骜叛逆,而只是为了惹恼他这位大元帅。

    段敬楼心道一声罢了,这倒霉孩子成今天这样也并不是他一个人作的事。“说吧,你跟陶纲的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段择面上立即挂上了暧昧又讨好的笑,最后在愈发恼火的目光威逼之下,才呜呜哝哝道:“肖氏被养在外头的时候,末将跟她是有些私交往来,这的确难登大雅之堂,但自从她被接进陶府做妾,我与她连见面都不曾,真的,末将可以对天发誓”

    “你当真与那种女子有过苟且?!你、你”段元帅颤巍巍地手指了他半天,还是忍不住抓过砚台纸笔砸了过去,“找什么女人不好?偏去找同僚的外室!丢人丢不够?!”

    段择敛了笑容,抬手摘了栽进自己头发里的毛笔,“正因为是外室,陶纲自己都送她上权色酒桌,我与她只有过短暂来往,也不算折辱陶将军。”

    “无耻之言!”段敬楼恨恨低骂,“你不必拿外室来说话。既然你知道那女子是何等样人,却偏和她勾搭到一处,不是自甘堕落又是什么?”

    段择又扭捏起来,“属下也不想堕落,可还有一帮将士们跟着,总归要吃饭、做事的吧?上头有人好办事,必要的往来是躲不掉的”

    “你还不住口!”段元帅抄起一沓笔录作势要砸,“你因何在军中寸步难行,自己就没反省过吗?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招揽市井鼠辈,挖坟掘墓,私下销赃,纵情声色!那风月场所你去得比参加军中议事都勤吧,这还不够?非得招惹同僚的女人,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就舒坦了!你跟我说实话——”段敬楼瞥了眼牢房外的守卫们,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杀陶纲?究竟跟那女子有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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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段择原本正拿着一根干草在嘴里嚼,听到问话差点卡死,好一会才抚平呼吸,又憋不住笑了起来:“您哈哈哈哈不会真以为我、我为了什么、什么奸情,就杀了自己的上级将领吧?您、您就是觉得我再不更事,我也不至于那么糊涂啊。哎呦喂这说法可笑死我了”

    段敬楼松了口气,也反应过来这小子再混却不至于犯那种糊涂,不过仍是冷着脸呵斥了声“成何体统”。见段择被斥责得老实了,才严肃道:“那你因何要取陶纲性命?别再说误杀那样的鬼话,你的箭术我岂会不知?如果真的只是要威吓于人,那他就是在城墙上跳舞你也不会失手——你还笑?现在没人,说吧,我要听真话,你为什么要杀陶纲?即便那不是你的长官,也是我们西北段家军的一员,就因为他闭城不出,你就要伤他性命?”

    既然要说正事,段择也不再油嘴滑舌,抬起头坦然道:“元帅,此事末将问心无愧。陶纲往日的行径且不说,这一次,他千不该万不该身在其位、怠惰其政,末将早前就担心西虏大军会从兰岳城下手,屡次向陶纲陈述利害、请求分配足数的武器、火器,但他只当是耳旁风。”

    段元帅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他也没料到西虏国会有这次针对兰岳城的猛烈袭击,毕竟中间隔着内流河,这季节正是雪山融化、春潮汹涌的时候,大批骑兵渡河可是不小的难题,对于马匹的损耗就更不必说。

    “那好,末将自己想办法,呵,就连炸山的火药都是末将苟苟钻营所得。可昨夜,战火连天,我手下将士不足两千,新分到的一千北方军多为老弱,自知抵挡不住,末将曾三次派人求援,可那陶纲紧闭城门,方将军有心点兵却被他劝阻”段择闭了闭眼,显然是在忍下怒气,“倘若当时西虏骑兵踏碎了兰岳城直逼土岳城门下,他以为能抵挡得住?那时敌人便可直击内地,这后果他如何担得?陶纲,不副其职,罔顾军机,畏缩怯战,其罪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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