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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自己无法驱逐的负罪感，为自己曾经的任性而买单。

    “风虽很大，但我还是听见了嘎吱嘎吱的奇怪声，我没注意那是什么，只觉得害怕，只想秦姨赶紧来带我们走。可是...秦姨笑对我们的时间不过数秒，她就突然向我们冲来...”程斯言眼眶泛红，不停地搓揉额头，缓解紧张：“她...向我们张开怀抱，随即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见一声巨响，像树木断裂，像房梁倒塌，像生命流逝...”

    每当雷雨天，尤其台风天，她和凌陌都备受煎熬。凌陌虽然选择性忘记，但潜意识里对天气的恐惧，从未消除。

    凌陌卧在床榻，好似陷入梦魇，总是蹙眉挣扎, 面露痛苦。季茗侧躺在边，紧紧环住她, 想到程斯言所说的一切，便觉得沉重。

    “难受，你走我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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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的客栈，完全阻绝了外边的风浪，如“一夜清舟”之名, 静静地伫立。

    “我是不可能跟别人睡一张床的。”顾若清依然冷淡，跟人亲近，尤其肢体接触，这辈子都不可能。

    “203是标间，你要来就来吧，但不许抽烟。”顾若清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程斯言猛然抬头，笑靥如花。

    顾若清的心咯噔一下，莫名其妙。

    程斯言无力地躺倒，好像用尽了力气。

    客栈恰如一艘小舟, 承载着各有心思的四个人。

    她活着，就像一场救赎。

    程斯言声音越说越小，身体不自觉地蜷缩，双手抱着双腿，呈自我保护状态，顾若清很意外，没想到程斯言也会有这一面。

    她起身想走，被程斯言叫住，“我不抽，你别走。”

    这一刻，程斯言很需要烟，她无所寄托，无可依靠，只能自己调解。

    “憋着你不难受？”烟瘾犯了应该很难忍。

    失去至亲，不是一时的痛，是永远不能提及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准备小甜一下，生活太苦了，嗯...

    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些。

    她忍得难受，恨不得跑出去，接受风雨的洗礼。

    秦娅为两个孩子付出了生命，也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当时的她后脑被击中，血流不止，凌陌从妈妈怀里起来时，只看到血肉模糊，尽管程斯言及时捂住了她眼睛，她还是把这惊恐的一幕留在了尘封的记忆里。

    第34章 有那么一点甜

    “来了！”

    房内静谧无声，谁也没有打断程斯言，她眸间布满愁云，能够想象得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人多么窒息。

    这些年，她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凌陌，帮凌为详上位，甚至照料凌家二老，也在暗中帮助秦娅父母。

    后半夜, 风雨渐熄，微弱的灯光，如黑夜里的希望之火, 照耀着那些曾在黑暗和恐惧中的人。

    也是这件事后，程斯言染上了烟。

    程斯言毁了这个家庭，摧毁了凌陌的童年，也让凌为详失去了挚爱。可是，这件事后，没有人责怪她，只有她自己每天饱受煎熬，活在水深火热中。

    程斯言也觉得自己说话欠妥，加以解释：“我的意思是，晚上没人陪我，我也会害怕。”

    结果怎样，季茗和顾若清都能猜到。

    凌陌这么痛苦, 是不是做噩梦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顾若清瞥见她手里的烟，忍着一直没点，便说：“想抽就抽吧。”她说不出安慰人的话，这种揭露伤疤的痛，她比任何人都懂，甚至因为共情忆起了自己的不幸。

    顾若清没听完程斯言的卖惨就扶着墙走了，程斯言冷哼一声，果然只有烟才是好伴侣，人心薄凉，没什么好依赖的。

    所以，她没有资格去爱，只能长年以烟为伴，以金钱给足自己安全感。

    她以为凌陌养尊处优, 活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不曾想她心底藏着这样的痛苦, 人要悲恸才会下意识地去忘记？

    顾若清在黑暗中前行, 背负着阴影艰难而活；程斯言被愧疚笼罩多年，改变了一生的轨迹；季茗缺失成长的快乐, 造就今日清冷孤闭的性格；凌陌选择性失忆，把痛苦藏在心底某个角落, 上了锁。

    “隔壁不是有标间吗？你看我今天这么惨，就不能怜香惜玉一次？好歹我也客，我忍痛...”

    但凡有一个如果发生，都不会出现后来的悲剧。

    如果当初程斯言不乱走，如果不带着凌陌一起出去，如果在发现天气不好时就往回走，如果不那么意气用事，如果听秦姨的不要走远...

    说完最后一句话，程斯言心如刀绞，多少年了，没再完整地回想过这件事。

    “我一直以为陌陌是怕打雷，原来是怕风...”季茗心口阵阵发疼，她转身走出房间，想立刻回到凌陌身边，想陪着她，呵护着她，永远捧在手心，不再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