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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柳不由得抬眼看过去，康熙上次被她取笑过老鼠须胡子，后来一直没有留过，一直刮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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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笑瞪着她：“你这是什么模样，少跟我装傻，不过我已经老老实实告诉了你，省得你到时候跟我吵架的时候，又翻旧账。”

    她更怕的是，在他的柔情蜜意中沦陷，最后失去自我。不管在什么时代，低贱到尘埃里，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也不再隐瞒掩饰，好的不好的，全部真实展现在她面前。他对她包容，退让，无条件宠爱，没有任何顾忌。颇有谨慎克制多年之人，最后只顾纵情享乐的感觉。

    不过他最讨厌人的是被人算计，他喜欢掌握主动，后妃都是精挑细选，宫里什么美女没有。那些心里想法多多的官员，还真是小看了他。送到他面前的，美是美，却没什么独特之处。

    十年。

    久而久之，朝中留须的人越来越少，就是有留的，也留多了些，整个唇上一块都留起来，没有再有人留嘴角可笑两撇的样式。

    多亏有十二，能让她从梦境里暂时醒来。

    万柳真觉着冤枉，她没有那么自恋，什么他喜欢的人，最后都有她的影子，这也太狗血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她从没有如此深刻的领悟。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击打在她的心上，痛得她蜷缩成一团，却无法言说。

    船到了绍兴府，官员早就在码头等待，一番磕头寒暄之后，康熙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前去大禹陵祭祀。

    很多时候，她都如同身在赛博朋克的梦境里，回不去的不仅仅是家，还有从前那个无牵无挂的自己。

    万柳想笑，康水蜜桃不是昏君，他也绝对不是柳下惠，会坐怀不乱，不会对美人动心。

    自从南巡之后，兴许是成天关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他斜着万柳：“有你一个祖宗就够了，还想给我送些赝品来，她们哪里能与你比，你可别生气跟我急眼啊，我可全不知情。”

    康熙说完，四下环顾一圈，十二这个碍事的去了苏茉儿处，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人在。

    十二紧握的拳头伸到她面前，然后张开，掌心里面赫然是已经被捏得黏答答的糖，含糊地道：“额涅，给你吃，很甜。”

    现在康熙虽然眼角有些皱纹，因为常年练习骑马射箭，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腆着肚子跟怀孕了几个月一样。

    可万柳却无端觉得惶恐，她自认为没那么好，担不起这份深情。

    不过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天性不天性的说法，孝顺第一，父母在不远游。就算是愚孝，也得硬着头皮上，否则风评不好，比社死还要惨，是直接前程尽毁。

    十二乖乖学着她的样子，啊了一声，万柳见他左右脸颊边各塞着一颗糖，好笑地道：“谁给你的糖？”

    万柳担心她们生病，等到吃完午饭歇息起来，见她们精神尚好，才放心领着十二出门。

    狗东西脑子里就没个正经，万柳板着脸，面无表情道：“滚！”

    万柳不想理会康熙，他也太简单粗暴了。跟仗势欺人没什么区别，若是扼杀了孩子的天性，那就不是好父母。

    万柳差点儿没晕过去，这还跟她有关？

    她来这个世界已整整十年。

    “再说你管十二做什么，他成亲以后自己开府，有自己一家子人，以后就我陪着你，老伴老伴，不就得老了好作伴？”

    康熙闷声笑个不停，站起来作势威胁她：“你要不要啊？你真不要我就走了，到时候你别后悔，再求我，我也不回来，我可忙得很！”

    康水蜜桃却很不屑一顾，生气地道：“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面前送，当我没见过世面，见到长得齐整点的都恨不得扑上去。狗东西，我要真是那般昏君，真得把他们全部拿来砍了头！”

    加上当了二十年皇帝，矜贵之气十足，算得上正当盛年，如颗刚熟透的水蜜桃，大家都惦记着上来咬上一口。

    万柳闻着他身上的奶香气，笑着捉住他的手，嘴里啊了一声，“张开嘴。”

    他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现在我还有点空，我就好人做到底，我们干脆睡一觉吧，睡过之后，保管你神清气爽烦恼顿消，没有闲心想这想那。”

    随着门板轻微颤动，万柳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越接近江南，她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此时的江南肯定与以前完全不一样，当她找不到任何熟悉之处时，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失落。

    因为他出巡未扰民让百姓回避，一路上偶遇过不同类型环肥燕瘦的美女佳人，有几个万柳看得都快挪不开眼。

    万柳抓起手边的垫子砸过去，康熙抬手一挡，笑骂了句母夜叉，然后大步流星飞快走出去，砰一声带上了门。

    十二笑嘻嘻地道：“汗阿玛，汗阿玛让我来额涅这里。”

    苏茉儿与蔡佳氏坐船久了，身子有些不适，去到驿站就歇了下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十二的胖脑袋探了进来，万柳朝他看去，他马上笑弯了眼，蹬蹬跑到她面前，熟练地依偎到了她怀里。

    她想起路上的所见所闻，不禁调侃道：“我还年轻着呢，不过至于皇上嘛，不是说男人老来俏，皇上就算没穿龙袍，一路走来艳福仍然不浅啊。”

    万柳愣了下，顿时无语至极。康熙真是出息，居然拿糖收买十二，她想着想着，又旋即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