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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太太用手指比了个数。

    “我妹丈他们家,是这么想的。”

    这笔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丈夫想了好一阵子,才拍板,让龚太太开库房取银子。

    好不容易才弄到机引的名额,龚太太的丈夫去上朝,见还有些文官对织女机与鹊桥机之事喋喋不休,心里不喜。不过他也不好明着提出反对,便匿名写了一篇文章,大赞物美价廉棉布的好处,刊登在一家小报上。

    等到新一期报纸出来,龚太太丈夫发现,原来在小报上就织女机与鹊桥机之事发表议论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好些人呢。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一时间,全京城的小报都议论纷纷,连带着听报的百姓也有了个印象,知道朝廷造出了新织机,织出的棉布价钱格外便宜。

    这些百姓才不在乎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只是到处打听哪里能买便宜棉布。打听出来了,天不亮就冲到慈幼局纺织厂门前排队,黑压压的一堆人,纺织厂看门的人醒来时,都吓了一跳。

    ***

    “慈幼局纺织厂前排队买低价棉布的人,排了好长好长的队伍,都到胡同口了。纺织厂像娘娘说的那样,凭户籍分辨,一人只许买那么多。可就是这样,还没到午时,棉布就被抢完了。”

    坤宁宫里,蔡衡眉飞色舞的向张羡龄禀报慈幼局纺织厂的情况。

    虽然还是不少反对之声,但支持的声音也渐渐响亮起来。总体而言,形式一片大好。

    “人都说诸葛孔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臣今日方知是什么意思?娘娘真可谓是女中诸葛。”

    张羡龄原本在喝甜牛乳,听了蔡衡这等不要脸的拍马屁之言,放下甜牛乳笑道:“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蔡衡干笑了两声,换了一种风格:“那些换上暖和棉衣的百姓,都对织女机和鹊桥机赞不绝口了,就差给两台织机上香了。”

    “可有些贫寒织户,怕也恨不得砸了织女机与鹊桥机。”

    说到这里,张羡龄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些。

    新技术的发展,不可避免的会给一些旧式行业带来冲击,张羡龄并没有神通广大到能解决世间所有难题。

    有人赞,有人怨,都是织女机与鹊桥机应得的。

    等蔡衡他们喜滋滋的走了,张羡龄悄声吩咐文瑞康:“那些钱你都收好了?”

    “是。”文瑞康拿出一本奏本,“各家所献之金都在上头。”

    张羡龄看了,道:“作二八之分,其二是你于办事之人应当得的,大部分则存起来,以后用作给贫寒织户换织女机与鹊桥机的补贴。”

    “娘娘莫小看臣,臣心甘情愿做这事,并不是金银。”文瑞康正色道,“臣会将所有好好存起来。”

    “你不慕名利是好的,可也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寒了心。”张羡龄道,“该给的还是得给。”

    “臣明白了。”

    将这些琐事料理完,张羡龄歇了半日。午后,尚功局送来新制的棉衣,都是用织女机与鹊桥机所织之布做的。

    张羡龄挑了一件棉袍,试了试,棉布穿着很舒适,款式花纹也大气,明日兴王成婚大典上正好能穿。

    第90章

    兴王娶妃, 娶的是中兵马指挥司指挥蒋敩长女蒋氏。

    因张羡龄怀有皇嗣,不宜操劳,因此兴王妃的挑选以及诸事多为王太后操持。张羡龄作为皇嫂, 从坤宁宫库房里挑了些好东西, 作为礼单赏给了兴王。

    兴王是朱祐樘弟弟里头一个娶亲的, 因此婚礼仪要显得隆重一些, 十王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就等着亲迎礼。

    出宫之前, 兴王拜别邵贵太妃,他既高兴又激动, 也带了些伤感,毕竟这是他第一回 出宫。

    邵贵太妃端坐着,受了儿子的礼, 笑道:“成婚之后, 便是大人了。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

    立在一旁的德清公主打趣道:“母妃别急着推二哥出门, 毕竟明年九月才就藩呢, 明日他还要领着新媳妇来给您请安呢。”

    德清公主原以为兴王会瞪她一眼, 不料兴王竟然转身向她作揖。德清公主吓了一跳, 连忙往邵贵太妃身边跨两步,避开他这礼。

    “二哥这是做什么?”

    兴王正色道:“虽还有些时日,但我与弟弟终究是要就藩的。到时候,能时常进宫陪伴母妃的只有妹妹,祐杬提前谢过妹妹。”

    德清公主从来伶俐, 这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把目光投向邵贵太妃。

    邵贵太妃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脸去:“好了, 良辰吉日,何必做此扭捏之态?纵使天涯藐藐,地角悠悠,你我母子情分,总是不断的。”

    兴王一掀衣袍,向邵贵太妃磕了一个头,方才退了出去。

    他走了,邵贵太妃方才起身,步伐匆匆赶至殿门前,目送兴王。

    兴王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成了一个小黑点,不曾回顾。邵贵太妃倚着门,久久凝望,直到什么看不见了,方才垂下眼眸。

    德清公主轻轻挽上她的胳膊,喊了一声娘。

    邵贵太妃拍拍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过了两日,兴王携兴王妃进宫请安。

    张羡龄第一次见着了兴王妃,很清秀的小姑娘,也许是因为出身武将之家的缘故,眉眼间甚至有股英气,看面相就是个不吃亏的。

    人多,张羡龄身子又重,于是只是见了礼,赏了些钗环之物,就让兴王妃退下了。

    兴王婚礼,张羡龄其实参与的不多,毕竟叔嫂之间需避嫌。

    朱祐樘则没什么可避讳的,不仅给了厚赏,还命李广特地去了一趟十王府喝喜酒,给兴王长脸。

    兴王成婚后到乾清宫请安,等他行完礼,朱祐樘留他吃饭。

    腊月,正好吃火锅,膳桌正中摆着一品燕窝肥鸡热锅,咕噜噜冒着泡,四周围了一圈金碟小菜。

    有菜必然有酒,只是喝的酒却与寻常的佳酿不同,竟然是奶白色的酒。

    “这是你皇嫂领着宫人酿的,说是什么奶啤。喝着虽有些甜丝丝的,但味道不错。”朱祐樘道。他等会儿还有事要与兴王商量,不宜喝太烈的酒,以免醉了。

    兴王忙举起盏儿敬酒:“皇嫂一向巧思,臣弟谢皇嫂与皇兄恩典。”

    喝了两盏酒,用过膳。朱祐樘领着兴王进到乾清宫西暖阁内。

    西暖阁里摆了两扇大屏风,一架屏风密密麻麻写着七品以上官员的姓名职务,另一架则是大明堪舆图。

    “你的封地在这儿。”

    朱祐樘指点着堪舆图上的一处:“湖广安陆州。”

    兴王凝神去看,若无意外,湖广安陆州便是他后半生所居之地、埋骨之地。也许是因为永乐老爷出身藩王,自永乐之后,本朝对于藩王的管束便越发严厉。基本上而言,藩王相当于被锦衣玉食的圈养于封地。

    他笑道:“楚国故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朱祐樘望着兴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早年间他同兴王算得上亲厚。后来万娘娘撺掇父皇易储,一心想推兴王上位为太子,虽没能得逞,但朱祐樘与兴王之间的关系也有了裂痕,彼此见面,虽还是一样的客气,但交心之语,却也是再未说过了。

    朱祐樘最终轻轻在他肩膀拍了一拍:“就算去就藩,也要常常来信。”

    “自然,臣弟一有空便会往宫里寄家书。”

    “若是封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别忘了捎带上一份,你嫂子就这爱好。”

    “这个不用皇兄说,我自然会留意的,毕竟,二妹妹也是个好吃的。”

    兄弟俩闲聊了几句,便散了。

    ***

    年前是兴王婚礼仪,年后则是永康公主婚礼仪。

    宫里众人忙的团团转,火急火燎的,却不敢拿着琐事去烦中宫娘娘,毕竟按照女医以及太医的推断。娘娘的产期,也在正月。

    张羡龄忽然成了忙里偷闲的那一个,整日无所事事。

    朱祐樘本想传金淑进京陪她,可是前几个月她亲爹忽然病重,虽说在太医们的精心治疗下未曾有大碍,身边却离不开人,金氏便未能成行。

    张羡龄听说张峦病情,很是担心。张家如今乃是寿宁候府,虽远在兴济,但侯府里里外外要处理的事多了去了,张峦一病倒,仅凭金淑一人,怕也吃力。

    她便加派了好些人手往兴济去,希望能帮一帮金淑。过了些时日,金淑把一封厚厚的家书送进宫,张羡龄看了,略微有些惊讶。

    据金淑所言,张峦病倒后,张鹤龄竟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的桀骜不驯。在一众内侍的帮助下,竟然也能磕磕盼盼的处理些事务。这倒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家书中还提到,等张峦病情好转之后,张鹤龄也打算娶亲,人选是嘉善大长公主的女儿王氏。寿宁侯府私下里派人到嘉善大长公主府上商议过,据说女方是愿意的。

    张羡龄看着这弟媳人选的姓名,觉得有些眼熟,问梅香:“嘉善大长公主的女儿王氏,我是不是见过?”

    梅香想了一会,道:“从前见过的,那年寿宁侯夫人带着两位小少爷进宫,大少爷还和王氏有些误会呢。”

    她这么一提,张羡龄也就想起来了。这嘉善大长公主的女儿王氏,不就是当年张鹤龄丢球砸中的那个女孩子么?

    为此,元日内外命妇进宫朝贺时,张羡龄特地问了嘉善大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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