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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兰卿将那染血的花种塞进宫展眉手中,用最后的力气,笑着对宫展眉轻声说:“我再不能亲手种下这些花儿了……这些种子便交予你了……”
宫展眉颤抖着接过那包种子,珍重地放进怀中,泪流满面地点点头。
宫兰卿看着几乎被水怪毁于一旦的长白宗和乌烟瘴气的晦暗天空,轻声一笑。
“明年此时,等这些花儿开了,我等埋骨之地……便能春雪融尽,花开万里了罢……晓师弟若是看见了,不知要多开心……”
“那时的长白,便不再是冷冰冰的山峰了……”
“山河与我们,都是暖的……”
宫兰卿的脸上,绽出了一个带着点孩子气的企盼的笑容。
只是那个笑容,便如同松香一般,慢慢凝固在他的脸上。
宫展眉落着泪水,替他闭上了眼睛。
宫展眉将宫兰卿抱到宫垂云的身边,师徒二人就这样靠在山石上,紧紧挨在一起,似乎从没分开过。
便是此时,天池的西坡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滚烫的岩浆猛地喷发出来!滚滚浓烟伴随着遮天蔽日的硝石气味向天空窜去!长白山的西坡被岩浆溶出一个缺口,岩浆顺着缺口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山体的西坡熔出一道口子!
岩浆的喷出口在不断扩大,眼见着曲遥等人站的山的东北坡已经保不住了,宫展眉咬了咬牙,他背起天泉咽,一手挎过澹台莲,另一手正要去拉曲遥,却见那厮已然擦了擦脸站了起来。
“我无妨!还能挺一挺……宫师姐就且先照顾我师叔吧!”曲遥大喝道。
“真是比牲口都要皮实!”宫展眉无奈地吐了声槽,摇了摇头。
曲遥正要和宫展眉一同下山,却听见不知何时窜到他身边的昊天镜焦急大喊道:“曲遥!殒生玉就落在地上!快去啊!!再不去就晚了!”
曲遥心下一惊,之后赶紧回过头,只见刚刚大斗过的不远处,那岩石的缝隙中,那枚沾着血的淡紫色的玉石碎片正散发着盈盈的光芒!可是那里已经快要被岩浆吞噬了!
曲遥心头一惊。
澹台莲此刻,突然自那反噬带来的无边痛苦里睁开了眼睛。澹台莲看向曲遥,谪仙无力地皱了皱眉头,翕动嘴唇轻声说了一句:“曲遥……危险……不要过去……”
宫展眉一愣,这声音似乎不像是蓬莱玉清尊者能发出来。
那声音里,全是卑微的祈求。
可曲遥却没有看他。
紧接着,曲遥不顾宫展眉大声的呼唤,咬紧牙关捂住口鼻,生生向那浓烟里跑去……
“曲遥你个不要命的!!”
宫展眉咬紧牙关,刚要上前!却突然听见一阵骇然的天崩地裂之声!山岳自震颤过后,随着轰隆隆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半个西坡被岩浆融至断裂!!
宫展眉被巨大的烟尘呛的后退几步,捂住口鼻,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整个西坡连带着曲遥居然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曲遥刚刚捡起玉的那块山崖,已经生生断掉!彻底滑坡!
“曲遥!!!”
宫展眉大声呼唤着,可那个少年再也没有出现。
澹台莲颤了颤,撑起了身子,向前踉跄几步……看向山崖下那些纷乱的山石,眼前一黑,踉跄着跪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澹台莲就伫立在那方悬崖边,炽热的浓烟和无边的绝望似乎随时都能将他吞没。
那一瞬间,曲遥的所有曾经就像走马灯一般在澹台莲的脑海里一幕幕上演着。
那青年似乎有种魔力,能将自己的一颦一笑都变成困死他的局。澹台莲就彻底迷失在这局中,日渐沦陷,无法自拔。
他不知何时,早已被这个青年占据了一切心神。曲遥像是颗能缓解疼痛的丹药,似乎每次痛彻心扉之时,只要想一想他的脸,便能忘记痛苦和时间。
可这颗丹药,有的时候却如毒药一般划在他心口,如同刀割一般的疼。
说到底,他的死,不过是他拼了命发了疯地想要救他最爱的人罢了。
如今,他要不在了。
这个让他开心,让他难过,让他嫉妒到发疯,当他度秒如年的青年,不在了。
澹台莲走至悬崖边缘,闭上了眼睛,将重心前移,无力地向前倾去。
“玉清尊者!!”宫展眉一把拉住他,绝望地大喝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七夕怎么过
曲遥:准备买点花圈酒菜,供果之类的,去时大夫坟头烧纸。(作者:我tm是问你七夕咋过,没问你清明咋过。)
白秋涯(抹泪):在沙滩上给倚渊烧点纸吧。(……)
宫展眉(烧纸大户,师父师兄师弟基本全挂):这几天就一直在烧纸,没干过别的。
全山头的穿山甲:同上。
宫夜光(已被打傻):吃纸……阿巴阿巴……
昊天镜:倒卖花圈寿衣小元宝,这样就能赚上面那一票人的钱了。(作者:……)
宁静舟:入股上述店面,因为曲遥欠我的钱至今没还……(作者:……)
澹台莲(面无表情):为保护环境,蓬莱宫附近禁止售卖纸类制品,使上述行为均不成立。
曲天风(掀棺材板):王八羔子徒弟那老子呢?只给你媳妇烧不给你师父烧!?
结论:单身狗和死情缘的七夕,本身与清明无异。
以上。
第82章 、狐死首丘,代马依风
若不是宫展眉一把将澹台莲拉住,澹台莲已经飞身跳进了那滚烫炙热的岩浆里。
“玉清尊者!曲遥也许还有救呢!?他也许只是被压在了石头底下!尊者何苦自戕于此?我们若此刻去救,没准便有生的希望啊!”宫展眉凛起眉目大声问道。
澹台莲愣了愣,混浊的眼中猛地浮出一丝清明……他体内反噬还在继续,只是没有方才那般强烈了……澹台莲勉强稳了稳心神,将呕上来的血生生咽了回去,他驭剑祭起鹤影寒潭,飞身至悬崖之下。
宫展眉见状,回头再看了最后一眼宫兰卿与宫垂云的尸首,憋回眼泪,转过身去,飞身跟着澹台莲下了悬崖。
岩浆此刻喷发已经没有方才那样猛烈,山下长白弟子为保住主峰和北坡,合力在主峰和东北方向施法,竖起结界屏障……事态终于趋于缓和,方才那些水怪妖物的尸首已然被岩浆吞没,宫垂云和宫兰卿也已随着那些妖物一起,肉身尽数湮灭于岩浆之中。
赤红色的烈焰流淌过处,一切邪恶的,肆意的,凄悲的,都被洗刷殆尽。
曲遥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疼,骨头疼得仿佛要碎掉一样。
可这疼痛还不及上一世镇海柱海浮屠之刑的万分之一,曲遥只觉得此刻仿佛是睡梦中被靥住了一般,他有意识,却不能动弹,又不能讲话。
他觉得整个嗓子连带着喉管都在燃烧,整个气管似乎都要被厚厚的尘沙和火山灰堵死了。曲遥此刻口渴已极,发疯般地想要喝水,就在他极度痛苦的那一刻,似乎有温热柔软的液体滑进了嘴里。
一滴,两滴,三滴……
曲遥在朦胧之中,似乎看见了时元。
那是一片无垠的草地上,曲遥就躺在时元的膝盖上。时大夫端着药碗,用银勺一点一点舀着药汁,喂进曲遥的口中。他垂着睫毛,长发曳地,五官依旧是那样精致美好。时元的发尾用一根月白色的帕子束着,他静静地看着曲遥,似乎是欲言又止。
“时……元……”曲遥轻声道。
时大夫听见后,似乎愣了一瞬间。
他的表情就僵硬在那里,他似乎与曲遥对视了片刻,然后下一秒,大片大片的皮肤自时元的脸上剥落!旋即露出糜烂的肌肉和流脓生蛆的腐烂内脏!曲遥一惊,喂进嘴里的药汁突然变了味道,铁锈味瞬间弥漫在曲遥的口腔中……曲遥看向那药碗……
那哪里是药汁!那分明是一碗鲜血!
“时元……”曲遥看着那腐烂的血肉颤声喊道:“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眼前的时元,似乎突然变了模样!他溃烂的容貌在一点点位移变化……终于,他变化成了澹台莲的模样!
澹台莲!
曲遥猛地睁大眼睛!旋即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他被活埋在石块堆里!一块巨大的碎石就压在他身上!而他的四肢则被掉落的巨石生生压住!曲遥向上看去,眼前只有唯一一道天光,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上方一滴一滴淌下……他再向上看去,旁边是他在朦胧中看见的,“腐烂”的肉。
那是澹台莲的手。
他十个指头已然被尽数磨烂,鲜血就这样从石缝上头落进曲遥口中。
“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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