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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小道长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尽冰冷，他看向船外那蒙蒙夜色，轻声说道。
可他如今，却被折磨至此，在一条花船上默默等待死神降临。
然而在那一瞬间，曲遥竟感觉这个躺着的男人似乎讽刺地笑了笑，之后阖上了眼睛。
曲遥义正言辞：“并没有，所以今晚我这窖藏了二十年的贞操就等您给开个封。”
澹台莲听罢，眼神微冷，他看向师悯慈，此番言论正是他心中所想，故而赞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曲遥根本无法知道，这个男人究竟遭受了多少折磨，他脸上也缠满了绷带，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
然而却是在这时，那男人似乎听见了身边有人在谈论他，他轻轻睁开了眼睛，旋即看向了曲遥。
“大厦那帮狗官，拿我们这些风尘女子根本不当人！三天两头就要选走些姑娘，送到那畜牲那里供他玩乐……乱葬岗里，不知有多少姑娘的尸首……”
曲遥看着那疏离淡漠的剔透神情，被这人的气质惊的愣了一瞬。
曲遥此言在理，他语毕之后，四下一片岑寂。
曲遥愣了愣，那双眼睛竟是极罕见的琥珀色，清冷剔透的如同一池清凌凌的泉水，他此时本该异常痛苦，然而这眼神却平静淡默的很，似是早已将一切苦痛看淡，生死皆与他无关。
“那么广陵城内允卿门出这样大的事无人知晓，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乌枢刹罗如今不仅祸害这些姑娘，连男人也不放过！城中长得俊俏些的小倌如今也遭了毒手！这船舱里躺着的这个男人，便是被那乌枢刹罗糟蹋完，扔在外头的……”
“呦，那你这二十年来靠什么吃饭？”那老鸨子鄙夷道。
“我们捡到他时，他便就剩一口气了。”芝儿默然道：“妈妈心眼好，不忍心看着他就那样惨死在河边，便捡到了花船上，由我们几个凑钱给他治伤，照顾他……”
“我们是在码头不远处的草丛里捡到这个人的，捡到他时，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已经被烧的焦黑，没有一块好地方……手指头叫人剁掉了四根，舌头亦被人割了去，他是活生生从那毗蓝教建在广陵城外的营帐里活生生一路爬回来的……”
“罢了罢了……我也只是个卖身的娼妇，哪里谈什么好心……”那老妈妈吸了口水烟，用那不再剔透的，混浊的眼神看向远处水面，老妈妈轻声道：“天下贱籍无论男女，本就一家。我们靠皮肉色相赚钱，本就轻贱如草芥一般为人不耻，若是再不互相扶持怜惜，谁还能怜惜我们呢？”
老鸨子默然握紧了拳头，两个姑娘也咬紧了嘴唇低下头去。
“可这究竟是谁做的？”曲遥疑惑道：“他为什么要封锁广陵？若他能衍化出这样大的结界，那么他的功法必然不低。他若真的要除掉允卿门亦或是为非作歹，为何还需如此大费周章？这不通情理。”
“有人以极强的仙法功力铸以结界，拦截了所有通往允卿门的消息！”
他颤了颤，向那船舱内走了两步，伸手撩开了内舱的帘子，便看见了船舱内，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盖着一床脏兮兮被子的男人。
纹妈妈说到这里，已然愤怒不止，她狠狠咬着牙，眼神里全是刻骨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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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遥替他掖好被角，即便明知他已经活不长了，却还是轻声安慰道：“好好养伤，会好起来的。”
师悯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身上带着的那股怂怂的气质徒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人，即便落魄凄惨至此，却还能有这般清贵不俗的气质，可想他未遭戕害之前，该是多么霁月光风一个人物。
芝儿和芩儿听罢这话，低下了头。
“没有没有！老妈妈您别往歪处想，我姐妹们因家境贫困，个个东奔西走天南海北的干活挣钱！唯独我，干一行爱一行！专注卖身二十年。”
曲遥被问住了，他思考半晌后，说出了两个字。
“修仙。”
一片岑寂后，纹妈妈叹息了一声，她敲了敲烟袋，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不过是一介卖笑女子，对于这里面有什么秘辛隐情，自然是不知。只是，那名叫乌枢刹罗的畜牲之前因残害普通女子而激起民愤，他是景晗诚的国师，景晗诚为了平息民愤，如今在城内不敢公然再祸害姑娘，便开始挑我们这些风尘女子下手……”
“此刻被团团围住的，不止允卿门，还有整个广陵。此刻的广陵城该如罩在金钟罩下一般被结界围堵的密不透风！而这条水路，是唯一一条通往罩子里的路。”
曲春遥看着老鸨子，大言不惭。
曲遥的心脏猛地被揪了两下。
曲遥默然跪坐在地，静静地看着那床上躺着的，不能言语的男人。
纹妈妈被一个“修仙”堵的半晌无话，她从业四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一边卖身一边修仙的。如此清丽脱尘的卖身方式，她平生第一次见。
“我们几个捡到他时，他肠子都露在外面……谷道全都破了……他不能说话，故而我们也不晓得他的名字，因着他浑身上下已然被烧的焦黑，所以我们几个便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黑糊糊’。”芩儿叹息着说。
纹妈妈看着那躺在地上的男人轻声说道。
老妈妈端详了曲遥半晌，最终疑惑道：“那这二十年来，你卖出去过么？”
默默抽了口水烟，然而下一秒，一个清冷沉郁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