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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呢?我替你转交。”曲遥看向女孩,那天太阳很大,光芒洒在海面上,金色的光晕反射进眼中,刺的人眼前一片白茫茫。
青年生的一幅极俊朗的眉眼,高束着马尾,身着一身蓬莱海月道服,颈间坠着珍珠的龙华衿像是透明的羽翼,青年虽然面上依旧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声音却温柔醇厚至极,是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舒服和踏实。
“我……我爱慕玉清尊者很久了……一直都喜欢着……可我实在不知该写些什么……我写不出什么长篇大论,文笔也不好,就写‘玉清尊者我心悦你’你看……行么?”
对面的姑娘红着脸低下头去,曲遥歪着脑袋毫不避讳地看向她,他傻傻地以为对面的姑娘脸红是因为澹台莲,却从未想过,对面的女孩脸红是因为一袭白衣,浑身仙风的他。
过于剖白和简单。”海风一般俊秀而爽朗的青年看着羞红脸的姑娘,非常热心地帮忙分析,曲遥咬着笔杆评价:“这在同类书信中不能脱颖而出,一鸣惊人。”
“拿笔,研墨!”曲遥道:“小爷给你示范一下。”
那天的海风过于温柔,连纸墨都带上了平日里没有的香气,羞涩而内向的女孩握紧衣角,看向青年铺纸研磨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少女朦胧的情愫终于有了一丝明晰,也就是那个风和日丽海鸥轻叱的下午,女孩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崇拜……
什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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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师妹!!!”
曲遥泪流满面地将她从架子上放下来,揽进怀里。曲遥素喜男风,从未抱过女孩,这姑娘太轻了,她缩在曲遥怀中,轻的就像一团棉花。
“她还有呼吸!快……去叫师叔来……程师妹她一定想见……”
曲遥话还未说完,手指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掌裹了起来。
曲遥愣怔着转过头,只见怀中的女孩努力地笑了笑,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曲师兄……”
曲遥颤了颤,低下头去辨认女孩说的话,程素支离破碎的嗓子里挤出最后一点话来。
“曲师兄……怎么不穿……蓬莱的白海月袍啊?”
曲遥愣怔在原地。
黑衣青年含着泪水震惊地看向怀中的女孩,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重伤下,她会说出这种并不重要,甚至有些奇怪的话。
“曲师兄……穿白衣,配龙华衿……最好看……”
程素最后一次抬起了胳膊,颤抖抚向曲遥的颈间。可惜胳膊却早已无力抬起……
“程素师妹!你再坚持坚持!你一定会活下去!!你不要再说话,伤口会……”
将死的女孩释怀地笑了笑,睫羽轻颤。
“蓬莱教我养我……为蓬莱而死,我死而无憾……”
“若说是遗憾……死前不能看见……曲师兄身披海月袍,颈束白龙华……”
“是唯一的遗憾了吧……”
在青年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女孩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程师妹!!!”
曲遥泪流满面地大喝着女孩的名字……可那羞怯的姑娘却缓缓合上双目,再没睁开眼睛。
一切仿佛都停在了经年那个惬意的下午,女孩静静地看着写诗的青年,青年手掌骨节分明,海风的气息清冽,这样的日子温柔而安详。
海边的礁石旁,一束野兰花迎着风,默默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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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破釜沉舟,玉石俱焚
入夜了。
凛冽的海风拂过苍茫的夜空,拂过颓圮的东海。蓬莱宫前,是点点火光和无数排相连的新坟。
曲遥跪在程素坟前,燃尽了最后一沓黄纸。温热的火光映红了曲遥的脸,青年拧着俊秀的眉眼,眼中似有火焰被逐渐点燃,那神情从迷茫不决已经逐渐坚定。
水边石岬旁,秦雨棠将几盏临时做的水灯放入海浪之中,清浅温柔的光芒随着东海柔软的波纹逐渐飘远。海上薄雾笼罩的几簇月色似是被灯光映亮,它们勇敢地挣脱薄雾倾泻下来,把漆黑的大海照出一个带着光芒的缺口。
这是蓬莱自古而成的习俗,每当有同袍逝世,便要在海中放水灯。光明会指引着散落的孤独灵魂回到故土,在死后的第七日,他们会化作鸥鸟,随着信风返还蓬莱,再来看这世外仙岛最后一眼。
澹台莲静静看着那简易的坟冢,半晌之后阖目默吟往生箓,神情肃穆而庄重。
程素的坟冢旁,又多了几个新坟,其中的那个姑娘,曲遥是认识的。
那是曾经拜托过曲遥给澹台莲送东西的师姐甲和乙,她们曾经是浮屠莲花澹台莲的忠实后援团,每天打打闹闹,为了澹台莲和其它女弟子分帮分伙,曲遥当初觉得她们每天就是闲的出屁。
那天,太极台下的师悯慈禁锢了所有蓬莱弟子后,便开始逼问这些人交出曲遥。在死亡和恐惧的威逼下,程素第一个站了出来,紧接着站出来的就是平日里这几个分帮分伙打打闹闹的姑娘。甲师姐奋力为程素援护,她临死前都还喊着“姑奶奶绝不能输给你!姑奶奶比你喜欢玉清尊者!”
一旁的乙师姐拼了性命保护了丙师姐,让她安全撤退,她说师妹,你比我小,修为比我厉害,逃出去应该帮得上忙。
转眼间,这些昨天还在拉帮结派嬉笑打闹的女孩,就剩下了一个。
丙师姐刚从冬岛采花归来,她并没有哭,手里捧着两个要好姐妹生前最喜欢的莲花,珍重地将盛放的月白色雪莲插在坟茔之上,然后默默地看着那两块极简易的墓碑。
她们不该叫甲乙丙,她们是有名字的。
曲遥看着那以木板刻成的简易墓碑,她们叫于琳,秦梦澜,迟月。
突然,曲遥背后响起一个带着惊诧的疲惫女声,那声音极尽沙哑虚弱,仿佛对方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般。
“曲遥?你怎么回来了!?宫主临终前那样交待你!让你留在焚心冢!你身为蓬莱弟子!怎么可以违背宫主遗志!?你当领罚……”
是澹台微。
澹台微明显是受了重伤,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训斥之言语都是虚张声势。宋春水站在澹台微身后,春水师兄的境况显然也没有那么好,却多少比澹台微强一些。他满脸担忧地看着澹台微,仿佛准备随时搀扶即将倒下的她。
曲遥转过身,眼光极沉静庄肃,直直看向澹台微。
澹台莲素知澹台微厌恶曲遥,上前一步想要将曲遥挡在身后,却被曲遥拽住了手腕拉开了。
“我临走前,已被蓬莱除名了,太清尊者忘了么?所以违背个宗主遗志,也不算什么大事,更不必领蓬莱的罚了。”
曲遥这会子并不想理会她,只是淡淡道。
曲遥看向澹台微,在他的记忆里,澹台微始终梳着一个一丝不苟的冲天发髻,发髻上插一把精钢扇,可如今,她头上的发髻散了,龙华衿也不再是那般整洁飘逸,海月袍上全是血污,头上的精钢扇子也不翼而飞。
她率领蓬莱余部与师悯慈关押登州百姓的尸器整整打了两天两夜,这才保住登州百姓暂时的平安。曲遥看着她默了默,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澹台微这般狼狈的模样。
澹台微被曲遥噎的一愣,她沉默半晌,终于叹息一声。
“是了,你又怎么会听话。”
“你是师兄的徒弟,秉性自然跟你那师父一个样。”曲遥听见这话一愣。
澹台微是全蓬莱尊者里,最讨厌他的一个。曲遥入门之时,澹台微便极力反对,曲遥入门之后更是没给过他好脸子,更是极喜惩罚曲遥,不是罚跪就是抄清心诀,在曲遥心中,澹台微和“晦气”这个词儿就是一奶同胞。
“我师父他……”曲遥颦着眉头,欲言又止看向澹台微。
澹台微却转过身子,背对着曲遥。
澹台微这明显话里有话。
“曲遥,你知道一直以来我为什么厌恶你么?”澹台微沉默半晌,突然问道。
曲遥听罢,长目微睁,呆呆地看向澹台微。
“你从不知道,当年的师兄是怎样一个风光霁月,俊朗绝尘之人。有多少人爱慕他,有多少人憧憬他。”
澹台微这话题转的太快,曲遥愣怔片刻才听懂,她是在说他的师父,曲天风。
“他会变成一个世人口中的杀人魔,一个疯子,一个一生只能躲躲藏藏的鼠辈,全都是为了你,和一个可笑的大运河畔的卖艺女。”
海风将澹台微这句话轻轻送进曲遥的耳中。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
曲遥垂眸轻声道。
“呵……一群傻子……”澹台微轻笑一声,混浊的眼睛似乎再生不出泪水,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残破的蓬莱宫,墨发无力地在风中飘动,黑色的发丝里已藏了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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