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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颜南略有些缓慢地把手往前伸了伸,就在快要碰到花束的时候,又将手向上挪了几分,巧妙地完美避开了两人间的肢体接触。

    他用手拨弄了一下花瓣,丝丝香气好像就这样顺着手指飘入鼻尖,谢谢两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却经不住琢磨,只是视线相碰了一瞬间,又被强行咽回到了肚子里。

    好在陆梓笙早已经习惯了沈颜南好像永远安安静静的样子,今天能听到对方蹦出口几个字属实已经算得上破天荒了,而且再说了……

    陆梓笙弯了弯嘴角。

    直到他离开,沈颜南手里都一直捧着那束白花铃兰,尽管手一直都是有些别扭地放在接过来时的位置。

    “沈颜南,等下晚饭之前要记得吃药哦。”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女护工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有什么需要的话记得直接喊我就好了。”

    “有。”沈颜南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可以让门口的人听见。

    “嗯?你说什么?”门被打开,露出了一个画着淡妆的女人的笑脸,“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这是一直照顾他吃药的护工。

    “疗养院有花瓶吗?”沈颜南无意识地摆弄着手里的花。

    “有,当然有,马上拿给你。”沈颜南用一种仿佛捏着炸药的姿势拿着花,惹得女护工多看了两眼,随后马上笑眯眯地点头道,“我可是好久没听到你开口说这么多字了。”

    沈颜南:……

    “谢谢。”

    五分钟后,女护工推开门抱着一个玻璃花瓶走了进来,花瓶里还十分贴心地接好了三分之一的水。

    “这是你朋友送给你的花吗?真好看。”女护工态度十分得好——已经超过了敬业的程度,好奇地问道。

    “……”

    沈颜南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想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怎样定义和对方的关系。

    但显然女护士已经把沈颜南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这是白色铃兰吗?真好看。”女护士看着沈颜南把花插入了花瓶中,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母亲很喜欢铃兰,所以我从小也接触了不少这类的花。”

    沈颜南点了点头。

    其实他之所以能一眼看出来这个花是什么,也是因为从小就接触的多。

    也许是父亲逢年过节就喜欢买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送给母亲,在孩童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影像,又也许只是小区院子里的春天永远那样夺目,无数次地吸引住了孩童的视线,总之,不管是花盆里精致浇水的家养娇花,还是野蛮生长在杂草丛中的野花,都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沈颜南的心头好。

    他喜欢花,就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

    “送你这束花,说不定说明这位朋友很喜欢你。”女护士站在旁边,抿唇一笑,“你这位朋友懂花语吗?”

    也许懂,也许不懂。

    沈颜南想着,他又不知道,这家伙其实只是一个每天闲的没事非要来找自己消磨时间的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罢了。

    但他到底没能直接说出这句话,只是在女护士的监督下沉默地喝了药,并表示了自己完全不想吃晚饭,整个人直接躺平在了床上。

    人睡不着的时候,床就是胡思乱想的最佳场所。

    陆梓笙也许真的不懂什么花语,但他懂。

    白色铃兰是什么意思,他一个从小就会去看各种花卉图鉴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有些可惜,他到底没能跟对方说出一句“谢谢”。

    从那之后,陆梓笙有时絮絮叨叨东拉西扯的中途,会听到沈颜南发出点“嗯嗯哦哦”的声音作为答复。

    对他来讲,这无疑又是一剂强心剂,扎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话说,我每次都站在窗户外跟你聊天,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啊?”陆梓笙靠在窗户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摆弄了几下窗户外面的护栏,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一丝“幽怨”。

    沈颜南顶着那张一如既往有些苍白的脸,视线在陆梓笙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嗯。”半晌过后,他才嘟囔道,“下次吧。”

    下次?那可不就是明天吗?

    陆梓笙乐得眉眼弯弯。

    沈颜南却又闭口不言了,听对方接着讲故事。

    “本来以为大一会比高三轻松很多的,结果还是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来,也就只能在你这儿多放松一下了。”陆梓笙叹了口气,“幸好我们班的班长愿意宽宏大量的包容我们,不然我平时迟到被记录在案的次数都能够让我的平时分被扣光了。”

    “反正她平时也喜欢借鉴我们的作业,就当是互帮互助了。”

    沈颜南抬了抬眼,把视线从放在膝盖上并没有打开的书本封面上挪开了一些。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陆梓笙嘴里听到有关于别人的事情。

    但陆梓笙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动作,还在接着说。

    “她也和我一样报了这个写生特训班,每天也来这里上课,只不过走的不是一条路。”

    是朋友吗?

    沈颜南试图从对方的字里行间捕捉到更多的信息,但他在这方面的神经和感官却都好像被封闭了一样。

    只能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情不算好。

    沈颜南站起了身。

    “你是要去休息了吗?”陆梓笙问道。

    其实在这之前,沈颜南也用过简单粗暴且无声的方式打断过两人的“对话”,所以他一看到沈颜南站起来,就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明天见~”

    直到陆梓笙离开,沈颜南始终没有回头,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床上。

    不舒服。

    他能明显感觉到,陆梓笙第二遍提起那位“班长”的时候,自己脑子里就有根弦在跳来跳去,搅得人不得安宁。

    啧。

    沈颜南急促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又不受控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他有些急躁地拉开了床旁边的抽屉,一层,又一层,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好像只有放在另一边的花瓶……

    算了。

    沈颜南快速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最上层抽屉的边缘,好像在确认上面有没有灰尘,随即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让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往那里靠去。

    脑袋里面传来阵阵钝痛,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抬起了手臂,毫不犹豫地撞上了边缘尖角,猛地往下划拉了一段距离。

    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在安静的房间里,这砸落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刺痛感成功刺激到了其他的神经,脑袋里不清不楚的感觉倒是瞬间减轻,他有些快意地闭着眼睛喘了口气,另一只手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抽屉边缘沾染的血迹,才胡乱地在自己的伤口边缘处抚过。

    伤口处冒出来丝丝缕缕的独属于信息素的淡香。

    沈颜南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卫生间,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不疾不徐,来到了洗手池边。

    又一次。

    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他无端地想着,果然,根本不可能好的吧。

    冷水拍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了几分,他才镇定自若地走回床边,按下了遥控按钮。

    不出一分钟,之前那个女护工出现在了门外。

    “啊!”

    明明已经不是个值得惊讶的事情,她却还是仿佛真的被惊吓到了似的叫了一声,立马走上前来握住沈颜南的手腕,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长约五六厘米的伤口。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对于这些病人来讲,别说是昨天,就算是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都有无限的可能性,会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应该觉得意外。

    “我去拿双氧水,你乖乖坐在这里别乱动。”女护工抬头看着沈颜南,对方只是微微低着脑袋,好像正在端详自己的伤口,如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放弃了与其他人的视线交流。

    女护工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对着这个孩子问出了一个傻问题:双氧水还是酒精?

    那好像是这个病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扯着嘴角回答了三个字:我怕疼。

    这句话简直带着完全解不开的矛盾,明明是一个怕疼的人,却又控制不住去伤害自己。

    他在对自己下手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也会不由自主地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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