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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要等到你五十五的时候再……不过，你今生比前世开心了许多，应该也会比前世多留在世间许多年。”吕承泽笑道，知道对方死后会回到那个永恒的世界，他本来不用太担心，可又怕他没了之后，沈奕终究还是自己放弃生命。
看着吕承泽心无挂碍的回房睡觉后，左慕叹息：为什么他就没有正缘。一群证道者动心反而更难了，整天相看两无语，真不如一开始就是因为情爱证道……
所有兄弟、子侄、孙辈，围绕在吕承泽床前，高晟张子远许文和等人和他们的妻儿也尽皆到访，连皇帝沈桓也亲自带着太子来到开封燕王府。
那么，就不要再继续循环往复，失忆重来了……
新帝即位的第二年，宣布改年号为建兴。沈奕退位后，在接下来的那些年里，吕承泽和沈奕几乎只有中秋和过年的时候，才回北京参加宫里的大宴。其他时间，或是在开封城里闲散度日，或是云游天下，拜访各地的老朋友。
这两个人，一个甘愿为臣，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另一个也对权力不怎么执迷，甚至为了能更自由的与对方相聚而早早禅位。陛下和燕王殿下二人，简直都是典型的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些年里，塞外、洞庭湖、杭州等地，他们又走过多次，两河一带离开封较近，吕成业一家又住在相州，也多有往来。能时时与朋友、爱人相伴，倒也悠闲自在。
“是啊，证道不易，不论如何，我们都是比常人更豁达，更容易想通的。过个千八百年，小沈就平和了。”左慕点头。
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成家，孙辈都有了，唯有方应时还是孤身一人，不过膝下也收养了一子。
左慕神色抽搐，把吕承泽扶起来。不过他比沈奕多在上界留了很久很久，也见过无数在梦里偶然闯进来的蜉蝣，倒是对仙长的名字也比较适应。
吕承泽看着所有亲朋好友，以及坐在床边的爱人，恍惚间，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好，劳驾众位仙长好好照顾他。”吕承泽深深一揖。
“我爱你。”吕承泽说道。
如果这次吕承泽再次失去一切过往，那么不管是去找他的转世，让他冒着风险重新记起过往；还是去找曾经的他，再次陪着他老去，抑或是只和某一天，某一年的吕承泽结交，沈奕都无法去做了。
中秋是个好时候，多年前的这一天，二人确定了关系，相当值得纪念。于是这一天，二人在汴河上泛舟到深夜，方才回了王府。
“是。”沈奕喉头滚动，有泪光在眼中闪烁，说道。
日子一天天溜走，两个人也逐渐老去。在沈桓登基的时候，沈奕就已经三十六岁，吕承泽四十五岁，过了些年之后，吕承泽的面容上也逐渐有了苍老之色。
“可能吧。”沈奕微笑着，心中却发现，离别是如此让人难过。
不久后，左慕也从房间里出来，出现在吕承泽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我也爱你，不管当下还是久远，生存还是毁灭，时间抑或空间。”沈奕说道。
吕承泽所有的亲朋好友聚集在燕王府内，如同当日秦公达病逝时一般，府内人来人往，人人神色哀戚。
“你们可以看护着他？太好了！”吕承泽大喜，这才放下心里的大石。
建兴十年，太子都已经十二岁了。沈奕这年四十六岁，吕承泽五十五岁，须发已尽白，虽然容色略显苍老，但保养得当，皮肤倒是依然光洁。然而，昔年征战沙场，无数内伤外伤所留下的病根此时已经显现出来，他的身体已不是很好。
“我也五十五了。我比你前世要更能活啦——”八月中秋，两人再一次汴河泛舟，吕承泽微笑道。
“承泽，莫要多想，你尽力而为就好。至于沈奕，我以及上界的所有人，都会看护着他，劝他的。管他因为什么证道，既然跨出了那一步，死就没那么容易了。”左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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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承泽微笑，缓缓阖上双眼。
“我好像……已经这样被众人围在床前，等待诀别，无数次了……”吕承泽力气已经在流失，轻声说道。
吕成业已经快七十岁，非常年迈了，然而身体还是硬朗，吕允恒的生意也做到了开封城，吕允明在北京为官，此刻也南下开封。
建兴十四年，吕承泽已经五十九岁了，这年秋日，他终于卧床不起，再难支撑。
吕承泽对证道的执念已经够了，但是因此而担忧自己失败，则沈奕也要消亡的话，容易产生心魔。这些年来，沈奕也逐渐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自己去说他会好好活下去的话，吕承泽八成不会信，于是左慕便应沈奕之请，过来承诺他们会看管着沈奕。
得道这种事，外人还真是无法帮助，不然就算让他去了永恒的世界，他也会抵抗不住一切趋向混乱的规则，逐渐浑浑噩噩，忘了自己是谁。
“嗯，再接再厉。当年的白首之约，总算是实现了，没让史官失望。”沈奕也笑着，看着对方已不再年轻，却依然让他魂牵梦绕的眉眼。
吕承泽回头，看着左慕笑了笑。
沈奕早已有老去并溘然长逝的经历，不过他前世五十五岁时死去，倒也没有显得太苍老。
☆、落定【完结章】
第二天，左慕在燕王府看到了日上三竿才起的两个人，不由得再次表达了感叹。中饭过后，午睡时分，吕承泽从房间里出来，在府内呆呆的看着秋水。
那些年，汴河的波光，宫殿门前的飞雪，塞外的马蹄，杭州西湖荡漾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