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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启安笑了,在乾煜满心的莫名与不耐下又慢悠悠的开口道:“修建水道运河乃是大事,耗费人力财力不说,朝廷也需得去一可靠之人前去监管,此事今日早朝之时晏清已经应下了。”

    乾煜:“…………”

    合着搁这儿等着他呢!一声不吭的就要去南镜城?还真是自己太宠着惯着了是吗!

    “是吗?殿下下了朝回东宫后便忙着批阅奏折,险些连早膳都没用,倒是未曾对我提及此事。不知这定下的是哪日动身?”尽管内心有些暴躁,可乾煜面上仍是心平气和的问道。

    萧启安轻轻眯眼,两个字自薄肖的唇角缓缓而出:“明日。”

    看着眼神终于有了些许不经意的变化的乾煜萧启安满意点头,疑惑道:“行程这般急,又是出远门,晏清都未曾与先生报备一声?这孩子,真是,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乾煜有些心塞塞,就是!明日就走了,不经商量便私自决定也就罢了,如今这是连通知都不带通知一声了么!

    乾煜起身,  “既如此,那我便回东宫备一下路上所需好了。”

    “且慢!”

    萧启安抬声叫住了已经起身转身的乾煜,“先生且慢,朕还有一事需与先生商议。”

    他不想商议,没心情!看不出来他很急么!

    萧启安当然知道乾煜急,可他就是故意的半晌不说话,大有一种你站着那咱们就不说的架势。

    乾煜叹气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陛下请说。”

    “如今晏清已经行了及冠礼,现在也算是个大人了,做事也该是时候锻炼锻炼了,再加上阿远年龄还小,如今正是学业的关键时期,这次的南镜城,朕便让晏清一人去了。先生留在宫中也好专心的教导教导阿远。”

    乾煜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没有答话也没有再起身抬步径直的离开,他想,自魔界近来频出乱事起,他就心有所感,知道总会有这么一日……

    只是,这一日来得太快,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乾煜垂眸冷嗤一声,“我有得选么?”

    萧启安轻垂着头看着面前的棋盘,缓缓的闭了闭眼睛,猛的睁眼抬眸看着一脸嗤然的乾煜轻缓的摇了摇头,“目前看来,似乎是没有。”

    乾煜点头,再不欲多说,“我回去为殿下准备一些路上所需的吃食。”

    看着乾煜大步往殿外走去的背影,萧启安轻轻叹息。

    乾煜第二日一早一声不吭的将自己前一晚做到半夜的糕点吃食一股脑的塞进了马车里,面对着萧臻歉意又小心翼翼的目光似毫无所觉,可那人的目光在自己的沉默中却是越发的可怜兮兮且火辣辣,乾煜不禁叹息。

    他是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撒娇?责问?发脾气?亦或是装病?还是依依不舍的话别?

    他想,他们之间,这些如今都不需要。

    他坚信自己不会为任何的外力与这人散场,同时他也坚信他的阿臻亦是如此。

    只要心意相通,两情相悦,哪怕身距万里不得相见,又能如何?

    萧臻走了,在与自己于大庭广众于满朝文武及萧启安的面拥抱了过后。

    队伍自宫门口出发,很快便消失不见。

    自萧臻去了南镜的两年以来,乾煜是真的过上了东奔西跑的日子,整天不是在打理魔界之事便是飞去南镜,亦或是悠闲坐于东宫中极其敷衍的看着前来查岗的萧启安。

    “先生,这次你去南镜城有没有见到哥哥?”眼见着萧启安的身影消失在东宫外的拐角,憋了半晌的萧远立刻扔了手中的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方才匆匆从东宫后面的院墙进来的乾煜。

    “见到了。”

    不光是见到了,而且还抱到亲到了!

    “真的吗!哥哥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人有没有瘦?在南镜累不累?”

    面对着这一串的疑问乾煜选择了沉默,除了他家阿臻,他才没有那份耐心去管别人呢!

    “真那么想知道,自己去看啊。”

    萧远:“…………”

    这不靠谱的先生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我要是能去我不早就去了,谁让你每次偷跑去的时候都不带我。”

    乾煜挑眉,废话!我这千里迢迢的跑过去会情郎的为何要带你一灯泡?嫌天儿不够亮吗?

    传说北极之海有一冰铁,若是以其锻造兵器可堪神兵,乾煜知南镜运河已成,很快那人便要回朝,想着若能得冰铁锻一弓,那人定会欢喜。

    后来的乾煜经常会想,若是他那时没有执意去往北极之海,没有用冰铁打造那把弓箭,那么后来的一切,是否都不会发生……

    亦或是,不会是那般的结局……

    乾煜算好了萧臻回宫所需时间,却在回程途中听见了自己给了萧臻的那支箫声,那箫声不算急切,透着沉闷与压抑,乾煜心中疑惑,满是急切的化出原形往回赶去。

    箫声不绝于耳,终于在响了五次后停了下来,乾煜满心焦急,终于看见了皇城所在。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却在回到皇宫之时,目之所见的皆是红绸漫天,直到……

    他看见他的阿臻,一身龙袍冕冠立于长阶之下。远处的宫巷之中一顶凤轿缓缓行着,百官立于两旁,红毯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一直以来所幻想的与那人婚礼的样子,如今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多余的过客……

    远处大殿之中传来的唱诺声似时远时近,有时就如同响在耳畔,有时却又似自远古而来,手中储物囊中的冰铁还在不断的散发出寒凉的气息,就如同此时乾煜的心,一片寒凉,似再也不会回暖……

    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被冰铁冻得已经结了冰,血液似都跟着被冻住。

    也好…这样,血就不会流个不停染了衣裳了。这样,那人一眼看来,也不会知道他受了伤。

    可…那人,如今还会在乎他有没有受伤吗……

    乾煜第一次失态了,他一直知道的,他本就是魔,体内流着的是魔族的血,即使这几千年来他听着那人的话一直压抑着魔族的那份血液里的暴戾,可此时他却似乎再也压制不住。

    脚步往前挪动却又猛的顿住。

    他要如何?

    他想如何?

    他又能如何?

    就算他此刻冲进去不管不顾的将那人抢下,可又能如何呢?

    终究,只能如此……

    “乾煜,你回来了。”针落可闻的寝殿中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那声音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乾煜缓步来到内殿,看着靠坐在雕龙砌玉的龙床上的萧启安。

    萧启安看起来当真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尽管仍旧满头青丝未显老态,可那苍白如鬼的脸色亦在昭告着这人已经时日无多。

    “我不过才走了半月,陛下怎么就变得如此了?”

    乾煜面无表情甚至有些目光阴沉的看着萧启安轻启唇道,那语气冰冷薄凉,仿佛问的不是关心之语,而是我都走了半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死透似的!

    萧启安毫不在意乾煜的态度,只轻笑一声叹息着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如今这般,乾先生应该高兴才是。”

    乾煜沉默,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何可高兴的地方。

    “乾先生既然来了这儿,想必是已经看过了前面的大婚之礼了。”

    乾煜本就阴沉的目光因为萧启安这句风轻云淡的话蓦地变得狠戾,“是啊,看过了。陛下当真好手段,乾某自知拍马不及。”

    萧启安闻言却闷沉的笑了起来,因为笑得有些激动还牵动了自己身上的伤,抬手捂着唇呛咳一阵后萧启安抬头看着乾煜,

    “先生过誉,我纵使再是好手段也只是一介凡人,又哪里能比得上先生呢。”

    乾煜不答话,对于萧启安知道自己并非凡人乾煜丝毫不意外,也在一瞬之间相通了许多的事,若是这人什么都不知道,那他这两年来魔界频繁所生的麻烦或许也就不存在了!

    ”两年前晏清去往南镜时我便说过,先生你没得选择,你只能退!”

    “可是…这两年先生去了多少次南镜?”

    “哪怕明面上是退了,可实际上先生心中可有一丝一毫的退让过?可曾有过一瞬的时候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

    一股气说完这段话的萧启安似是累极,问罢后一边咳嗽着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床边立着的身姿欣长的人。

    “没有吧?既如此,先生为何如今又对我的所作所为如此生气?”

    乾煜深吸一口气,看着萧启安一字一顿道:“陛下认为今日此举能改变什么?陛下看起来至多活不过三日,可我的生命还了无尽头呢!”

    萧启安低笑,叹道:“我没想着能改变什么,只是这人啊世上走此一遭,总有自己的使命。生前哪管身后事,我死了也眼不见为净了。到时变,还是未变,于我又有何影响吗?”

    ☆、再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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