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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戈拉斯，你为什么……”阿拉贡几乎手足无措，“你知道，你还年轻，不，你太年轻了，你不该在我这样一个男人、一个‘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哦，或许你该去认识一些姑娘，去参加联谊或者社团聚会，总有姑娘能打动你。”
莱戈拉斯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他：“够了，阿拉贡！停止你那些愚蠢的想法，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要喜欢谁、喜欢男人或者女人都是我自己的自由，就像我爱你，也是我自己选择，所有人包括你都没有权利改变我。”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阿拉贡最后无力地说：“可我有权利拒绝你。”
“……”
“我不会接受你的，莱戈拉斯，你知道。”
“……为什么。”
阿拉贡看着那双晶莹的蓝眼睛。
“因为我是男人？”莱戈拉斯替他回答，“因为我比你小了19岁？”
“想想你的父亲，他不会同意的，还有艾达瑞安……”阿拉贡的脸上浮现了痛苦的神情，“我不能不顾他的感受。”
“听起来就像如果他们都同意的话你就愿意接受我一样。”他目光锐利地落在阿拉贡身上，“阿拉贡，你是一个胆小鬼。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吧，你只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莱戈拉斯突然又笑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看到的。你担心的这些问题并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如果你勇敢地去尝试了，你会发现一切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阿拉贡惊讶地发现，从前那个总是窝在他的沙发上，跟他抱怨自己的父亲有多么专横的男孩真的长大了，他才刚满18岁，可是他已经能够平等地与他对视。
阿拉贡忍不住想摸一摸那头看起来柔顺漂亮的金色长发，他隐约记得它们的手感，软软地搔在他的手心里，很温暖，也很舒服，但是他不能。
“原谅我，莱戈拉斯……我不知道……”
阿拉贡深切地鄙夷自己，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狡猾。
“没关系，阿拉贡，我并没有怪你。”莱戈拉斯轻轻拉住他瑟缩的手，“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只是一个机会。”
阿拉贡沉默地低下头，他没有甩开那只白皙的手。
15.
阿拉贡曾经尝试过想要问问莱戈拉斯有关陶瑞尔的事情，比如他们平时感情怎么样、是什么时候相遇的、经常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更甚者他想问问莱戈拉斯喜欢那姑娘什么，对她的感情又有多深……这有助于他思考如果有一天莱戈拉斯真的失恋了他该怎么安慰他。
不过这显然没有阿拉贡想象中那么容易，询问一个小自己19岁的孩子的感情问题，并且对方只是他邻居的儿子，不是他自己的儿子……阿拉贡作为一个数学老师第一次感到对人类语言的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要知道，瑟兰迪尔看起来都不着急！
好吧，阿拉贡认为瑟兰迪尔说不定很乐意看到莱戈拉斯被拒绝，这样他就不必烦恼自己的儿子可能会与“平民”交往。
阿拉贡越发同情莱戈拉斯了。
他还因此去咨询了艾达瑞安，他仅有7岁的小儿子。当然艾达瑞安还什么都不懂，他可爱的小脑袋瓜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只能瞪着那双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阿拉贡欣慰又无奈地摸摸自己儿子的棕色脑袋，自言自语地说：“真希望你以后别像你叶子哥哥一样让我这么头疼。”
不过阿拉贡的烦恼也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生日宴后不久莱戈拉斯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阿拉贡，你知道怎么跟女孩子告白吗？”
莱戈拉斯突然这么问的时候，阿拉贡正埋头写着他的教案，结果听到这话他忍不住一个激灵，钢笔直接从纸的一端向另一端画了一条笔直的放射线。
“咳咳！”阿拉贡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钢笔，一本正经地看向莱戈拉斯。
那个金发精灵正坐在他书房的躺椅上，身体向前趴在扶手上看着他。
墙上的时钟刚走到下午三点五十分，阿拉贡今天在家办公，艾达瑞安还在学校，莱戈拉斯则是翘课。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你先回答我。”
“所以你今天翘课就是为了来问我这个问题？我们的精灵王子喜欢上什么人了？”阿拉贡的神情看起来就像一个八卦的成年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忐忑。
莱戈拉斯红着脸抱怨道：“别取笑我，阿拉贡。”
“怎么会？莱戈拉斯，我是在为你高兴。”阿拉贡的表情突然温柔起来，“不过你知道，在你告白之前，你应该确定对方是否也对你有好感……”他犹豫了一下，“或者也许她已经心有所属。”
“为什么？”莱戈拉斯看起来不明所以。
阿拉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因为这样你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受伤。”
“可是我不怕受到伤害。”莱戈拉斯果断地回答。
“……”
“你这样说就好像爱情是什么充满阴谋的事情。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要告诉她，就是这么简单。”
阿拉贡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莱戈拉斯的眼神看起来如此干净、纯粹。
“……抱歉，莱戈拉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他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羞愧，也为莱戈拉斯的纯真感到羡慕。
那是多么干净纯洁，以至于耀眼夺目啊。
在人生已经走过三十四个年头的阿拉贡心里，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不受伤害已经成为他们这些成年人可悲的习惯，无论何时，他们总是为自己留有余地，狡猾地在伤害可能来临之前就准备逃走。
他也知道这样才是正确的。
没人喜欢疼痛、想要受伤。只不过看到莱戈拉斯眼中那过于纯净的光，阿拉贡实在不忍心将事实告诉他。
他知道他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他会为此受伤，会难过。
“算了。也许我该直接告诉她我的心意，而不是愚蠢地想着会有什么更浪漫有趣的点子能让她简单地爱上我。”莱戈拉斯说，他似乎比谁都看得开。
阿拉贡突然想，也许一切都会好的，也许那个姑娘也喜欢莱戈拉斯，要知道他们都还是孩子，在他们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毕竟他们口中的爱并不代表着永恒。
他释然道：“没错，莱戈拉斯，爱情的路上没有什么捷径，耍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小心眼只会让姑娘们看不起你。”
莱戈拉斯大笑着说：“你还真敢说啊，阿拉贡！”
结果，莱戈拉斯当然是失败了。
陶瑞尔不喜欢他，她只把他当朋友。
“她说她不能接受我的爱，但我仍然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一次他整个人都瘫软在阿拉贡的躺椅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奄奄一息。
阿拉贡叹了口气，现实没有出现如他期待的意外。
他离开自己的书桌，走到莱戈拉斯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莱戈拉斯伸手打了他大腿一巴掌，“我可不是什么被人甩掉的可怜虫。”
阿拉贡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可你确实刚刚被人给甩了。”
“……”
“不过我没有觉得你很可怜，每个人都会失恋，有些人一辈子还不知道失恋了多少次呢。”
“就像你一样？”莱戈拉斯从躺椅上坐起来。
阿拉贡有样学样地在他大腿上拍一巴掌说：“不，我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然后就有了艾达瑞安。”
莱戈拉斯又躺了回去：“可是你已经离婚了。”
阿拉贡又打了他一巴掌：“臭小子，没人教过你跟长辈说话要有礼貌吗？不要随便揭人伤疤。”
莱戈拉斯不满地咕哝：“你可不是我的长辈。”
阿拉贡忍不住失笑，莱戈拉斯确实从来没把他当成长辈。
“那么你们为什么离婚？”莱戈拉斯又问：“你和你妻子……前妻，我是说我见过你们在一起，你们看起来关系还很好。”
阿拉贡稍稍调整自己的姿势，背靠躺椅的边缘伸直双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叉，随意地搭在腿上，脑袋后仰正好枕着扶手。
他感觉到莱戈拉斯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他的头发。
他闭着眼睛，像在回忆：“我们仍然爱着对方，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
莱戈拉斯莫名其妙：“所以你们离婚只是为了丢掉那张结婚证？”
阿拉贡失笑：“哦，当然不是！”
莱戈拉斯揪了一下他的头发：“那你们大概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精神病。”
阿拉贡抗议地扬了扬头，“我们很健康，莱戈拉斯。你知道吗，我和阿尔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直到我们都死去，埋进土里，我想我们还会葬在一起。”
“所以离婚不是你提出来的？”
阿拉贡摇头：“不。但是是我们两个一起商量之后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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