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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阿拉贡其实也是领养子的时候，莱戈拉斯并没有太大的认同感，因为在他的眼里，阿拉贡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他温柔坚定，言谈之中带着成年人惯有的包容和豁达，莱戈拉斯想，他在阿拉贡的性格里完全看不出失去血亲留下的伤痕。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陶瑞尔和莱戈拉斯那么明显，但是多少都会残留一些阴影，不可能毫无痕迹。

    相比之下，阿拉贡完全是另一种不同的例子。

    不过后来莱戈拉斯把这归咎于他的老婆跑了，而他还爱着她，他们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得也很像他的母亲，而这个孩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19.

    阿拉贡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但是他从不像其他大人那样对他问东问西，或是像瑟兰迪尔一样试图教育他什么。他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照顾关心他，又会在他难过或是任性的时候平等的安慰训斥他，阿拉贡把他当做一个孩子，可他从来不会怀疑他有自己思考和处理问题的能力，这也许是因为他对阿拉贡而言只是别人家的孩子，但这对他而言已足够新奇。

    莱戈拉斯喜欢和阿拉贡呆在一起，喜欢窝在阿拉贡乱糟糟、堆满换洗衣服的沙发上发呆、喜欢在阿拉贡工作时躺在他的躺椅上晒太阳或是看书，他还会带上艾达瑞安。艾达瑞安比他还小，但是足够安静和听话，他喜欢艾达瑞安追在他后面叫他“叶子哥哥”。

    后来有一天，艾达瑞安养的兔子死了，他很伤心。莱戈拉斯陪他一起在院子里的一颗松树下面挖了一个坑，当做兔子的坟墓，阿拉贡当时也在场，他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

    阿拉贡与他前妻复杂的关系出乎莱戈拉斯意料，但是他更惊讶的是阿拉贡竟然也和陶瑞尔一样是被人领养长大的孩子，区别在于陶瑞尔是刚出生时就被送到福利院，而阿拉贡是在两岁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送给了亲戚抚养。

    莱戈拉斯觉得，阿拉贡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后来他们的话题不知怎地就转到了阿拉贡和他前妻身上，之后莱戈拉斯好好反省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当时是故意的。

    总之他们都是寄养在另一个家庭的孩子，可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却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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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们把土填好，墓碑都还来不及立时，莱戈拉斯听到阿拉贡说：“可以了，艾达瑞安，即便你给它立了墓碑也只是让自己看到更伤心而已。”

    阿拉贡很早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顺其自然。这无疑是一种逃避，亦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反抗。

    等到莱戈拉斯意识到阿拉贡其实是龟缩起来，将所有的伤口和倒刺都藏进身体，留下温和柔软的皮肤供他人亲近时，他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个比他大19岁的男人、他的邻居、一个年过30的单身父亲。

    莱戈拉斯看着阿拉贡有点发青的黑眼圈，突然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

    在莱戈拉斯眼中，陶瑞尔就像是一只掉进狮群的小老虎，她毫不保留地露出自己的利爪和獠牙，拼命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强悍和危险，同时她也努力的将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她毫不掩盖自己的身世，总是坦然得像是说一个睡前故事一样讲述它们，但是如果有人因此而嘲笑她，她会毫不客气的反击。她向强者示威，对弱者友好，她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想保护别人，这种坚强自信又开朗乐观的性格深深吸引着莱戈拉斯，或许也有一点是因为他们同样是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莱戈拉斯隐约在陶瑞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觉得自己爱上了她，他向她告白，最后遭到了拒绝，但他们还是彼此的好朋友。

    莱戈拉斯第一次见到阿拉贡——自己的新邻居，他只觉得这是一个邋遢，有些阴郁的男人，他的眼睛是淡漠的烟晶一样的银灰色，莱戈拉斯很喜欢这种水晶，晶莹剔透，不比钻石璀璨却也别有一番滋味。然而阿拉贡的眼睛里却好像永远都有一层消散不去的阴影，他即使是笑着眉头也会皱在一起，含蓄内敛的样子仿佛他的人生从来不曾张扬过。

    到了和莱戈拉斯约定的那一天，阿拉贡发现他竟然比前一天就开始兴奋的艾达瑞安起得还要早，或者说他干脆就没睡，

    他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顺便剃了胡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剃过胡子了。他摸着自己突然光滑的下巴，不自在地打了个激灵。他有点后悔，想把胡子粘回去，然而那些可怜的胡子早已经被水冲进了下水道。

    不管怎样，莱戈拉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一个年长19岁的人成为朋友，要知道阿拉贡看起来比瑟兰迪尔还要老。在莱戈拉斯心中自己的父亲一直是一个专制蛮横的老顽固，而阿拉贡比他还要小上几岁。

    他将自己所有的锋芒都收进身体，顺从地沿着时间轨迹缓缓前行。他可以尽心尽力地去帮助任何人，却从不对任何人探根知底，同样的也不让别人将他一览无遗，他总是在自己与他人之间保持着一个舒适的安全距离。

    阿拉贡在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他只是神色如常地看着自己伤心难过的儿子，“他已经死了，你要知道，如果你真心爱它，那你应该把它放在你的心里，而不是虚张声势的给它立一块碑。”

    阿拉贡将他所有的伤口都掩藏了起来，以至于莱戈拉斯从来看不到他哪里在痛，他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重重的阴影，以及那张温柔的笑脸上淡淡的忧伤。

    早上六点左右，他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那张满是胡茬、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极其狼狈的男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原来这么吓人，于是为了不被自己正处于叛逆期的儿子嫌弃，他决定好好梳洗打理一番。

    但是不得不说，和阿拉贡待在一起时莱戈拉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死亡是生命唯一的敌人，没有人可以战胜它，活着的人唯一能够做的只有怀念。

    这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第一次让勇往直前的精灵王子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他从不怨恨母亲将他送人，因为他知道她爱他；他也不会强留想要离去的妻子，因为他知道他仍然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