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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戈拉斯瞪大眼睛怔视着他。
“我会找人给你重新安排一所学校。”
“我不同意！”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莱戈拉斯和埃尔隆德异口同声地说。
莱戈拉斯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睿智的男人，埃尔隆德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瑟兰，你不能总是替莱戈拉斯决定他该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我给过他选择的机会，可是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也许他的方法是有问题，但是他还年轻，这不过是他成长必经的过程。”
瑟兰迪尔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挑着眉，“成长？除了身高和体重，我看他没什么东西是在成长的。”
埃尔隆德不敢苟同：“你这么说对莱戈拉斯有失公允。”
“公允？我的儿子，他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同性恋，他还因此遭到那些愚蠢的带有偏见的人的愚弄，这就是你说的公允吗？”
莱戈拉斯终于忍无可忍地插嘴道：“我是个同性恋，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瑟兰迪尔面无表情地将视线转向他，“我告诉你你哪里不对！你错就错在不该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还愚蠢地接受那些可笑的挑衅，并且你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摆平他们。”
莱戈拉斯不能控制地大吼：“喜欢阿拉贡不是我的弱点，而且我也能处理好那些愚蠢的家伙！”
“你处理的方法就是把他们统统打一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说的话毫无说服力！”
莱戈拉斯用手捂住自己的头，那里在隐隐作痛，“该死！”他愤愤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瑟兰迪尔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但是他还是强忍着过去扶他的冲动，语气生硬地说：“我在这里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而我是你的父亲。”
莱戈拉斯扶着头，眼睛低垂着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色棉被。
“告诉我，莱戈拉斯，埃斯泰尔已经拒绝了你，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瑟兰迪尔问。
莱戈拉斯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知道瑟兰迪尔说得是对的，他会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阿拉贡，可是阿拉贡还是拒绝了他，在那间狭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里，阿拉贡推开了他。
那时他对阿拉贡说他自由了，他不会再缠着他，他是真的想要放弃了，他觉得自己累了……
这份求而不得的爱让他心力交瘁。
可是当他看到那篇贴子，想到阿拉贡可能会因此再也不理他的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后悔和恐惧，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关在狭窄逼仄的储物柜里，周围一片黑暗，你很清醒，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而在冰冷的绝望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到那个发贴的人，他要杀了他，所以当他见到博格时那张嘴里说出的一切都让他恶心。
博格以为莱戈拉斯会受他威胁，可是他不知道对于莱戈拉斯而言最大的威胁早就已经被他暴露在众人面前，他失去了唯一可以威胁他的手段。
于是他遭到了莱戈拉斯鲜血淋漓的报复。
如果那时阿拉贡没有出现，莱戈拉斯一定会杀了他；如果那时阿拉贡没有开口叫他的名字，莱戈拉斯也会间接的杀了自己……
瑟兰迪尔问他：阿拉贡已经拒绝了他，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莱戈拉斯想，其实阿拉贡并没有拒绝他，因为他从来也不曾承诺过他……
莱戈拉斯说：“阿拉贡没有答应过我什么，Ada。喜欢他，爱他从来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而我现在还不打算放弃。”
如果一直以来阿拉贡都只是被迫接受自己的爱，那么就让他继续爱他吧。莱戈拉斯想，反正那个温柔的男人总是会容忍他的。
这份爱是一种病，而阿拉贡是唯一能治好他的人。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瑟兰迪尔咬着后槽牙说，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表情失控。
莱戈拉斯捂着脑袋说：“我很抱歉，Ada。”但是他的道歉毫无诚意。
瑟兰迪尔最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以后看到熟人别说你是我儿子！”然后他气势汹汹地开门走了。
莱戈拉斯苦笑着和留在原地的埃尔隆德对视了一眼，后者冲他笑了笑说：“你知道他那是气话。”
莱戈拉斯点头：“我知道。”
埃尔隆德看起来并不急着去追他的爱人。
他走到莱戈拉斯身边，一只手落在莱戈拉斯瘦削的肩膀上，像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那样，语重心长地对莱戈拉斯说：“这句话我曾经对你说过，莱戈拉斯。现在，我还要再对你说一遍。
如果你仍然选择和埃斯泰尔在一起，那你的人生、埃斯泰尔的人生都不可避免的会发生改变。这种改变可能不是好的，但也不全是坏的，这一点我相信你已经切身体会到了。”
“……”
“幸运的是你们的家人，我和你父亲、艾达瑞安都不会是你们中间的阻力，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莱戈拉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埃尔隆德微微一笑：“那么剩下的一切就只是你和埃斯泰尔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了。作为埃斯泰尔的养父，我对你唯一的要求……莱戈拉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记住你对瑟兰迪尔说过的话，记住你此时此刻仍然爱着埃斯泰尔的这种心情，那会帮助你在日后你们可能经历的挫折中渡过难关。”
“……”莱戈拉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他说：“埃尔隆德，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父亲。”
埃尔隆德摇头：“对于你来说，瑟兰迪尔才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父亲，如果你用心仔细感受的话。”
莱戈拉斯想说点什么反驳，埃尔隆德制止他：“你会明白的。”他在莱戈拉斯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现在，我想你也许想和埃斯泰尔说说话？”
莱戈拉斯微微一愣：“阿拉贡？可是他不是……”
埃尔隆德微笑着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阿拉贡就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一脸嫌弃和不高兴的瑟兰迪尔。
42.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埃斯泰尔。”瑟兰迪尔用他一贯高冷生硬的语气说，然后看也不看莱戈拉斯就扭头走了。
而莱戈拉斯想的是，原来他父亲一直都没有离开，而是和阿拉贡站在门口。那阿拉贡呢，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瑟兰迪尔明显和他说了什么，是什么呢？
莱戈拉斯忍不住地好奇。
直到埃尔隆德也跟随瑟兰迪尔的脚步离开，整个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莱戈拉斯和阿拉贡两个人。
艾达瑞安当然也跟两位父亲一起走了。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一种挥之不去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总得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才对？莱戈拉斯完全没做好面对阿拉贡的准备。
纠结了很久之后，莱戈拉斯试着开口，“我Ada跟你说了什么？”
“你还好吗？”
……
他和阿拉贡异口同声的说，之后又同时陷入沉默。
该死！莱戈拉斯默默吐槽道，他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说：“我，我还好。”他抬起自己的胳膊，“就是偶尔会有点头晕，其他的都没问题。”
阿拉贡没有说话，只是轻蹙着眉头看着他，淡色的眸子里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莱戈拉斯受不了阿拉贡这种眼神，这总会让他误以为他爱他。
他不再与他对视，澄蓝的双眼欲盖弥彰地看着阿拉贡身后那扇门，他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Ada跟你说了什么？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你大可以不必理会他。你知道他的脾气，他和埃尔隆德在一起这么久了，但是完全没学到埃尔隆德的宽容和大度，这一点真的很让人头疼。”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阿拉贡便在他说话的间隙一步步向他靠近，莱戈拉斯的眼睛随着阿拉贡一起移到地板上，床单上，最后落在阿拉贡轻轻握着他的手上。
阿拉贡走到床边，单膝着地跪在莱戈拉斯面前。他温热的手心温柔地包裹着莱戈拉斯的，似乎想让自己的体温温暖那一根根苍白冰凉的手指，那上面还缠着细细的纱布。
莱戈拉斯浑身僵硬地被阿拉贡握在手里，他不敢抬头，眼睛欲盖弥彰地凝视着那双包裹着自己的大手。
他坐在床上，阿拉贡跪在他面前，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地看到阿拉贡深棕色微卷的头发在空中摇晃，他强忍着伸手去摸的冲动，嘴里继续喋喋不休的说：“他是不是因为我受伤的事情而怪你？可是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任性了。我应该听你的话，去找老师或者警察，如果我一开始就这么做就好了。”他说，声音越来越小，“你看了那个帖子吗？你一定也看了吧？或许很多人都看到了……老师、同学，我害你成为了众矢之的，但我却毫不知情，甚至还在为你和另一个女人的亲近而吃醋。”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明明清楚你不会那样，你不会对她有别的想法，可是我还是嫉妒……嫉妒你让她呆在属于我的办公室，嫉妒你让她坐在属于我的少发上，可是那一切原本也不属于我，我……”
“我爱你。”
“……”
莱戈拉斯未完的言语一下卡在喉咙里，他抬起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被对方温柔包裹着的手指不可控制地收紧，指甲尖锐地刺进肉里。
“……你，你说什么？”他问，舌头和牙齿仿佛都在颤抖。
阿拉贡很认真地和他对视，重复道：“我爱你。”
莱戈拉斯说不出话，澄蓝的双眼氤氲着水汽，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茫然，他说，似乎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恳求：“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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