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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荒野,寂静得好似没有活物。
“十多年,都没有遇到过比今年更冷的冬天了。”元景的眼神里满满的忧虑,“真是可怜啊,这里的住的孤寡老弱们。”
身强力壮的,早在大雪封山之前就逃出去了。被遗留困在此处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说难听点,只能等死。
元景缓缓合上双眼,凝气静心之后,手腕翻转,结印布阵。没有丝毫迟疑。
雪花停滞在半空中,渐渐融成水滴,然后化作团团水汽消失。
阴云密布之下,数百里之内,竟然真的没有一片雪花再落下。
云栖者才发觉,根本就没有自己插手的必要。
元景的法力已经近仙,差的只是一道飞升的三重天劫。
可是如此逆天术法,对法力的损耗也是极快的。云栖并不确定他能够撑多久,便只能十指聚灵,往元景身上渡去。
“谢谢。”元景说,“前辈刚至元婴期,此等术法逆天改命,会遭怎样的天劫我也不清楚,还是速速抽手吧。”
“无妨。”
皇帝站在一旁,看着两位谪仙似的人,半晌都没说话。
“前辈,这样不行。若是真的想帮我,也要换个法子。这样吧,我行遏雪术法,您替我去开一条道,连夜将那些被困雪山中的人们救出吧。”
确为上策。云栖收了手。
可便是这一瞬间,天空中劈过一道干雷,元景忽的吐了口血。
是天劫。
天道察觉有人改动生人命格,降下天劫。
云栖急忙扶住元景,问:“这样不行,这天劫不能你一人来挡。”说罢便要再行渡灵,可一直袖手旁观的徒儿此时却伸手截住他。
“师尊,那是二重天劫,你遭不住的。他既然决定要救他们,便该知道自己要承受什么。”
见他眼光渐冷,眼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倔强。元衡眉头轻蹙,听着空中闷雷阵阵却不见雨落,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
“国师,停手。”
元景并未收势,一股强势的魔气冲入阵心,强行破开遏雪阵。云栖适时地扶了他一把,因而未能拦住本在自己身后的元衡,只看到他浑身如思似缕的精纯魔气缠身,与他擦肩而过,一脚凌空往前踏出。
他想做什么。
一句阿衡卡在喉咙里还未唤出,便感到一股震慑天地的玄气四散荡漾,一往无前。
第18章 遏雪
徒弟手心抓着乌黑的魔团,脚下荡除厚厚的积雪,一卷风自下而上席卷而来,那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升起。
卷起的细小冰锥划破他的衣袖,紧接着,那密密麻麻的冰雪融成温暖的春雨,打在光裸的地面上。
不消片刻,附近的几座山,竟全都化了雪,露出光裸的山脊泥土。
“国师,去救人吧。”
元景这才反应过来,飞升掠往山脚的村落,将被困的村民们引导而出,化形几辆牛车,载着他们连夜翻山。
又如法炮制地救下余下几个村子里的人,已是一天一夜后。元景擦着额角的汗,一副如释重负地模样坐在人去楼空的破败茅屋里,长吁一口气——可算完事了。
说完还瞄了皇帝陛下一眼,一边走去外头融了井面上薄薄的冰,打了一碗水喝下,在院子里抬着声音爽朗道:“倒是没想到,陛下竟愿意插手这些事。”
又打了一碗,且先递给云栖。
他接过,看着破旧的碗里清澈得没有丝毫杂质的水面上,印着自己和元景的脸,忽地问道:“国师既然知道陛下素来并不仁义,为何,还愿意为他效忠。”
元景怔了会儿,意外于谢前辈对于某些方面过分的敏锐。
深谙自己是骗不过他,只能付之一笑,爽朗地说:“我是有私心的。”
“哦?什么私心。”
“想必前辈应该跟我那一母同胞的弟弟元离打过照面——他实在不算个善良的,野心勃勃,草菅人命。可偏偏仙缘同我一样极是厚重,我怕他有朝一日渡劫飞升,熬不过那道三重天劫,堕仙入魔。”
渡劫期那道飞升之劫,无论凡人还是仙灵,都逃不过。
这是成仙的第一道劫,极为难渡。
多少仙灵法力不够,魂飞魄散。又有多少心志不坚,堕仙入魔。
褪凡尘的三重天劫,是最危险的。
心生杂念之人,贪嗔痴怒欲,会在飞升之时被天道审判。
仙魔,到底不过一念之差。
看到云栖怔忪的眼神,元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谢前辈,也是想替陛下偿还罪孽的吧。”
十三年前豁出性命封了火螭。如今又急着积攒功德。
可是陛下已生魔气,结果似乎已是注定。元景并未戳破这个,毕竟万事也无绝对。
只是疑惑 ,谢云栖和陛下说到底不过师徒一场,如今徒弟走岔了路,按理来说,这师徒的缘分便该尽了。不像自己和元离,一胎所生,骨肉相连,实在难以割舍。
“前辈。”元景一连喊了好几声,云栖才回过神来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您是不是喜欢元衡。我说的,是结成道侣那种喜欢。”
清冽的井水正入喉,激得他心肺一片寒凉,又听到这一句,呛了一下。
捻着袖子擦擦下巴的水,云栖尴尬然道:“怎么会,你想太多了……”
“因为看上去,您真的对他很好。”
元景眼弯如月,笑得露出一侧的酒窝,“能遇上您,真是他的福气。”
云栖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刚好看到徒弟倚靠在积灰的门扉上,修长的腿笔直地斜靠着,另一只微曲,右手还搭着篱笆,正抬着下颚斜睨着自己。
几片雪花飘在他的鬓发上,像是夜空缀着半点星光。他的下颚骨如刀刻般凌厉,透着股子野兽似的侵略感。
他匆匆别过眼,错开那道灼热的视线:“安置完村民,我们便回东都去吧。”
将村民们安置在周边郡府时,日近黄昏。
元景遏雪阵被强行打断时受了些内伤,提出休息一晚再回东都。
漠岭郡虽是极北,可也是有平原地带的。城镇也十分热闹,云栖许久没见过这等烟火气,逛夜市逛得十分开心。
冷不丁地一个十四五岁小丫头嬉闹追逐着撞进自己怀里,一抬头,瞧见云栖的脸后羞红了脸,竟还忘了推开。
“你没事吧。”
“这位哥哥……生得可真好看。”北方的小姑娘性格爽朗,笑若银铃,将手中折下的白梅递到云栖手中,“小哥哥可愿收下我的花。”
“唔,谢谢。”云栖闻了闻,“很香。”
“小哥哥是南边的人吧,是第一次来梧州城吗。”小姑娘垫着脚,欢快地绕了他一圈,又在他面前站定,“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一阵疾风吹来,小姑娘眼睁睁看着小哥哥手里的梅花被吹得一片花瓣都不剩。
“不必了。我熟。”
徒弟顺手拿过师尊手里的花枝,一把折断。脚踩着一地落花,一个瞥眼扫了过来。
“这。这可是今年第一支青罗梅,你竟然!”小姑娘憋红了眼,看着地上的花枝委屈极了。
怎么把人家孩子都欺负哭了。云栖皱着眉,背过手凭空催开一朵素雅的白莲,递到小姑娘手里,哄道:“这是我们南方才有的花,名为莲。出淤泥而不染,是顶好的寓意。送给你。”
小姑娘得了花,便也不委屈了。本还想多缠一会儿,可见身后元衡眼神冷冽,瑟缩一下,捏着花悻悻走了。
“北方民风些许开放。小姑娘就是同东都的不同,也别有一番趣味呢。”元景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眼底带笑取笑,“却不知为何只有前辈收了花。”
话音未落,又递来一只同方才一样的青罗梅,一位看上去十八九岁身形窈窕的女孩骑在马上,见他愣着未收,挑着眉将花枝抛到云栖怀中,正了正头顶的貂帽,明眸皓齿地一笑露出小虎牙,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与出身。
“不知小公子家中可有妻妾?”
些许开放?
相当剽悍好吧。
云栖最不擅长拒绝人,只能尬着笑,说:“未曾娶妻,可是……”
“好得很!”姑娘一勒缰绳,马儿掉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朝着云栖伸出手,“同我去兜兜风吧。你会喜欢的。”
马儿不知为何受了惊,忽的嘶鸣一声,姑娘拉不住缰绳跟着马儿疾驰而去,还撞翻了几个路边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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