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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吧,以后还会有的。”

    “嗯。”

    味道有些淡,对我来说刚好。

    或许是临睡觉前喝茶,我睡得不踏实,脑子里反复闪过关山的话。看他笑得很轻松,其实一直在忍受身体的痛苦吧,所以才这么瘦。这些年,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回家看爷爷呢?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他能够无私地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却不回家看看亲生父亲。

    哪怕他回去一次,就会知道我的存在。

    然后呢,他会留在联邦吗?还是带着我一起来这里,继续他的一生的事业呢?

    半夜,窗外惊雷震得玻璃晃动。

    我起来确认窗户关好没有,豆大的雨滴拍打着玻璃,屋里屋外都是漆黑一片。

    转身时,突然靠近一个温暖的怀抱。

    太攀后退一步:“害怕打雷吗?”

    “我又不是小孩。”

    “嗯。”他沉声应道。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重新钻进被窝里。

    “晚安。”

    “睡吧。”

    作者有话说:

    池狗已经得到答案了,可江江还没有找到神秘人。

    第107章 关山难越 下

    白天雨还在下,我跟太攀不得不赤脚过去,难民营地没有排水沟,所有棚子都泡在水里,连干净的饮用水都喝不上,条件十分恶劣。

    我掀开门帘,屋里黑漆漆的,七八小孩子只能站在折叠床上躲避雨水。屋子另一边,关山无声无息地靠在角落里,坐在昨天喝水的那张桌子上。

    我站在雨水中,脚迈不动,不知怎的,脑海里回想起第一次在基桑加见到死人的场景。一具被秃鹫分食的骸骨,突兀地躺在路边。

    太攀从我身后过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发烧了,我背他去医院。”

    “我来。”

    太攀没有同我争执,我手臂撑着膝盖,身后落下一个极轻的重量,像一只飞鸟。小瘦猴从床上跳下来执意跟在我们身后,太攀把自己的雨披给了他。

    我在大雨中奔跑,雨水拍在我脸上,国际援助医院是一栋三层的白房子,安静地匍匐在雨中。

    医生都认识我们这群雇佣兵,直接领到二楼的病房。简陋的铁架子床一排排整齐陈列在教室那么大的房间里,彼此之间靠床帘隔开。

    我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护士推着小车寄进来,给他打上点滴。

    小瘦猴抱着雨衣,站在人群最外面,他是害怕雨水滴在地上。

    “放在门外就行。”我指指门外。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关山一眼,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弄错我的意思。我刚想下床去领他,脚下一疼。

    “别动。”太攀拿着碘伏和镊子进来。“脚受伤了没感觉吗?”

    “可能是刚刚跑得太急了。”

    “抬起脚。”

    他抓着我脚腕担在膝盖上,精准而快速地取出几个玻璃碎片来,叮当掉到铁盘子里。

    “好了,晾着吧,好的快一点。”

    我点头,任由他摆布。

    关山沉睡了一天,我跟小瘦猴守着他,直到晚上七八点才悠悠醒来,他第一时间先问一旁的小瘦猴孩子们怎么样,听到没事之后才放心,继而才转头看见我。

    “Bunny,是你们把我送过来的吧?太谢谢了。”

    “客气,喝水吗?”我指指床头的玻璃杯,小瘦猴立刻端起来给他。

    “我感觉自己活不了几天了,在这里治疗实在是浪费资源,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

    我随口编了一个理由骗他:“不,您对我们的任务很重要。阿克汉局势动乱,我们需要一个会多种语言的联盟人提供情报。”

    “是这样啊。”关山道,“怪不得太攀先生迫切地学习外语。”

    他突然狡黠地朝我眨眼:“你们俩是情侣吗?”

    我一时语塞:“……不是。”

    “我看人很准,你们俩说不定会在一起。”关山笑起来。

    他身上完全没有死亡的悲伤与阴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十分明亮,我只在少年身上见过。

    我们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主要是他说在阿克汉支教的经历,说起他教过的学生,如数家珍,看得出来他十分热爱自己的工作。

    晚饭时太攀带来一些肉粥,关山胃疼到吃不进去,只喝了几勺,剩下的都交给小瘦猴。我因为不能摘下面罩,便借口回去吃饭。

    “今天谢谢你们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吧。”关山摸了摸小瘦猴的头,“这个孩子很懂事,上次重复排队,也是为了给弟弟妹妹多弄点吃的。”

    太攀想说什么,我轻轻拽住他的袖子:“好的,我们明天有空过来。钱的事不用担心,组织会报销。”

    转身下楼我就往他账户预存了五万块钱。

    “今晚不去了?”太攀洗了个热水澡,围着浴巾出来,胸口有个数字纹身14453。

    “我过去,在隔壁守着。”

    我想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假如连夜守着关山,无亲无故,会让人觉得太过殷勤。

    “我陪你?算了。”他自顾自面对我擦头,身上的肌肉很好看,让人想起文艺复兴的雕塑,“今天你守夜,明儿白天你回来休息我再去。”

    我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顶着大雨出门。走出旅馆门口,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房间,他站在窗后看我,大雨模糊了他的剪影。

    医院设备比较简陋,走廊还是水泥地,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和潮湿的雨味儿。我每走一步,都有无数脚步声回荡,我像一个不速之客闯进活人的坟墓。我到隔壁的病房随便找了个靠门的床,裹着自带的毯子闭目养神,等到十一点,又偷溜进关山的病房,在角落的床上躺着,拉上床帘,安静下来,能隐约听到他的呼吸。

    前半夜平安无事,到了凌晨二点多,哗啦的雨声中夹杂着他痛苦的呻吟,床架轻微震颤,他在极力忍耐。我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忍受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他忍不住哀嚎,小瘦猴跑出去。

    值班医生来了,按住他的手:“关先生,我们已经给你打了镇痛剂。”

    但显然不够,一道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杀了我……杀了我……”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苍白的床帘映出一个黑影,从床上吊诡地坐起。

    闪电过后,医生哐当一下摔到地上。

    “杀了我——!!!”

    我站起来,一把扯下床帘,按住他。

    “医生,你来绑住他。”

    医生慌张站起来:“你按住他!我去拿束缚带!”

    白色的窗帘盖住关山的脸,他张大口呼吸,棉布凹陷下去。他太瘦了,我伏在他身上像按住一具骷髅。

    几分钟后,医生把他四肢固定在床边上。

    我掀开帘子,隐入黑暗中,朝医生招手,示意他到楼梯口。

    “我知道你们医院有一些特殊的镇痛药剂。”

    他擦擦额头的汗:“他都癌症晚期了,用吗啡镇痛确实合规,但是不好申请,特别是这个节骨眼,滥用药品查得正严,我们手头也没有啊。”

    我点点头,当着医生的面给头儿打了个电话。

    “头儿,是我,Bunny。我在医院,能给我批一针吗啡吗?”

    医生朝我比嘴型,一针不够。

    “等下,你能搞多少就搞多少吧。”

    “行,谢了。”

    我收起手机,同医生坐在台阶上,五分钟之后,他的领导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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