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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酒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袖子上的水,艰难的举步上台阶。
王良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她往里走。
赵帆脸色微变,迈步就要跟着进去。
“殿下。”王良微微转身,拦了他一下,赔笑道:“皇上暂时只见温掌柜一眼,劳烦你在外头等一等。”
赵帆负手,面色不太好看,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目送王良扶着温酒进了皇帝寝殿。
小内侍们随即把殿门合上了。
温酒淋雨淋了太久,有些头重脚轻,方才在赵帆面前还撑着些,这进了殿,满面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瞬间就有些站不住了。
好在有王良撑着她,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殿中地龙生暖,明黄色的帘纬被风拂动,满殿药香弥漫。
温酒站定之后,就轻轻推了王良一把,示意他放开。
老皇帝像来多疑,病了之后性情越发的不好。
若是看到王良扶她,怕是连这个跟在身边几十年的老人都不信了。
王良会意,放开她先行一步去皇帝面前回禀,道:“温掌柜来了。”
老皇帝倚在龙榻上,额头上包着头巾,面色蜡黄无血色,嘴唇也有些泛白,连眼神都是浑浊涣散的。
温酒满身的雨水,头重脚轻的,连迈步都十分艰难。
她每走一步,地面都蔓延着水渍。
从初进殿门到龙榻前,蔓延了一路。
温酒在几步开外行礼,哑声开口问老皇帝,“若皇上一定要谢珩的性命,我代他一死,可否?”
……
边关,军营。
“温掌柜又派人送粮来了!”
“咱们将军啊不光打仗厉害,这娶媳妇的眼光也是极好的,这样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小财神,可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李应等送粮到边关,士兵们一边搬运一边热火朝天的谈论着。
“谢将军在哪?”李应拉着来交接的贺宇,“我有急事要找将军。”
贺宇道:“在主帐呢,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大半个军营去主帐,一众副将正听完训话出来,一见李应就围了上来,“温掌柜这次又送了什么过来?”
“谢天谢地,这眼见着要断粮,温掌柜就派人送来了!”
李应抱拳同众人见过礼,“有我们掌柜在,哪能饿着你们!我有急事要面见将军,诸位请便!”
众人闻言,自然也不好耽误他,说了句“回帝京之后请李兄弟喝酒!”
便各自散了。
李应跟着贺宇进了主帐,一进去,就看见谢珩正坐在榻边,拿帕子、擦拭长剑。
日光从窗户透进来,映在斩尽剑上,剑光如其人,凌冽夺目。
“李应?”谢珩抬眸看向来人,收剑回鞘,起身,勾唇笑道:“又来了啊,阿酒可好?”
李应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开口道:“掌柜的这些时日许是太忙了,不曾捎信到八方城,这些米粮都是值钱她安排好的,一到手,我们就给送过来了。”
谢珩闻言,眸中笑意悄然淡去,“什么叫这段时日太忙,不曾捎信?”
阿酒的性子他最清楚。
哪怕是病着,躺在榻上起不来,也放心不下她那些生意。
她回到帝京城之后,八方城那些买卖都由李应和其余及规格年轻管事在办,每十日都有书信往来。
故此,温酒虽不在八方城,这生意上的事都还是她自己在管。
之前李应来送过两回粮,都能捎些温酒的消息来。
这次,他却说,不曾有信。
“将军!”李应也压不住心中所想了,“我这些天一直没有收到掌柜的信,心中很是不安,兄弟几个还说我太过杞人忧天,可是帝京城现下乱糟糟的,万一有人对掌柜的……”
后面的话,他根本不敢说下去。
谢珩一张俊脸已经沉了下去,“这次的信晚了几日?”
李应连忙应道:“足足九日!”
“九日……”
谢珩心下一沉,疾步出了主帐。
他刚走了数步,便见一人飞身而来,跪倒在两步开外,急声道:“公子!少夫人出事了……”
第492章 暂押
帝京城,皇宫。
温酒见了老皇帝第一句,就是问能否替谢珩一死,猛地的一下子就把一众内侍宫人们震住了。
赵毅险些坐不住,忽的开始剧烈的咳嗽,王良帮着拍了半天的背,才缓过一口气来。
老皇帝眸色复杂的看着温酒,“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姑娘大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三番两次来御前闹事,先前不知道谢珩同皇族有关系,不论犯什么错,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这次,绝不可能。
温酒屈膝跪地,身上的雨水不断往下落,眉眼却如同清水出芙蓉,比往日更加清丽如画中人。
她抬眸,看着一日更比一日苍老的皇帝,“皇上比谁都清楚,有谢珩在,可保边境安宁。如今,正值两国苦战之际,您这时候非要把谢珩召回帝京,究竟是为了什么?”
赵毅沉着脸,不说话。
温酒强压着心中愤然,字字清晰的问道:“若是他有异心,当初在凌云山,皇上身陷囹圄,文武百官尽数被困,那般大好时机他为何不下手?若是他心中存怨,怎会在两国兵力如此悬殊之际,带兵前往边境抗敌?”
“住口!”赵毅一张老脸越发的沉着,厉声道:“你一介妇人,懂什么!”
温酒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我是没读过什么书,懂得也不多。可我也知道,大敌当前,国事为重,旧怨为轻!”
“你!”
赵毅气结,抄起一旁的玉枕就要砸她。
“皇上!”王良连忙跪拦,哀声劝道:“温掌柜年纪尚轻,说话行事有失妥当也是难免的,您就看在她给军营和灾民筹了那么多钱粮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
老皇帝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了王良的手,怒声道:“朕就是待谢家太宽厚了,才会让温酒屡屡持财行凶,简直可恼!”
“皇上……”
温酒早就知道这老皇帝不是什么好人,可真到这时候,还是不由得心凉心惊。
“来人!”赵毅冷声道:“把温酒暂押偏殿,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见!”
温酒心知老皇帝主意已定,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更何况,老皇帝也不知道这次醒来能挺多久,等地下那些人来御前回禀谢家众人出逃,人早就没影了。
而且有他这句话在,温酒至少一时半会儿不用见到赵帆那惹人厌恶的嘴脸。
她索性沉默束手。
四个内侍将温酒押出了寝殿,老皇帝挥挥手,将宫人们也遣到了外头。
一时间,只剩下王良这个老内侍还跪在龙榻前。
赵毅眸色沉沉的看了他许久,才开口道:“朕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成了温酒的人?”
这话一出,王良如同被雷击中,当即吓得伏地,颤声道:“皇上明鉴,奴才都是一心为了皇上啊!”
赵毅冷喝道:“大胆奴才,满嘴谎话,若不是看在你跟在朕身边四十年余年的份上,早该将你千刀万剐了!”
王良老泪纵横的抬了头,“老奴近年来眼神越发不济,原本早该给年轻懂事的小内侍让位置,找个洒扫除草的活计度余生。可奴才舍不得皇上,怕旁人伺候的不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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