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雪夜流浪的宝贝、发烧了!卢瑟哥哥找了一夜，黎明的相拥(2/3)
那位母亲十分庆幸遇到这么有耐心的店员，欣喜感激道：“谢谢你啊，年轻人。”
舒屿继续说：“这个周六上午，你来律所，我带你去新的写字楼面试。”
舒爸背着手，摇头叹息，“抑郁症是消费时代下的阴影，优渥的物质条件反而催化了精神的畸形，你看那个苦巴巴的年头，哪儿有谁抑郁啊？……”
他拿起坚果棒，不慌不忙地放回了他们的袋子里，移开了目光。
他以前经常制作乐高模型，摆弄起这些东西来十分熟练。
见后面还有不少顾客在等待，舒野只好解释了句：
舒北宸和舒爸舒妈也同时抬头看他。
“这个好吃，给你尝尝。”
他的鼻子一酸，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将小金毛湿漉漉的身体抱在怀里，拉开大衣裹住它，只露一个小脑袋，仰头看着他。
两个次元仿佛在此刻交会了。
曾经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
“嘤～嘤～嘤～”
舒野有点烦了，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我说了，我、有、工、作。”
舒屿看了看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突然自顾自地开口：“律所最近正在进行并购和重组，需要招聘更多员工参加培训……”
临走的时候，舒北宸似乎还想说什么，又莫名别扭的没说出口，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椰脆坚果棒，扔到舒野的怀里，努努嘴：
“不用，”舒野一边把东西往袋子里装，一边冷淡道：“我有工作。”
此刻的他，更像是剧情中的那个少年。
“嗯！”小孩儿破涕为笑，重重地点头。
他将修好的钢铁侠玩具递给了小孩儿，点点他的鼻子，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这下好了吧，可以让妈妈安心付账了？”
湿冷的冬夜街道空无一人，天上乌云遮蔽了星月，天地被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舒野觉得他站得有点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扫码，只感觉舒屿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着，意味不明的。
本来，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卑微的、失败的自己。
在遇到舒屿他们的那一天，他同样忙到深夜才下班，疲惫不堪地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任由时间一点一滴的爬行，直至天明。
舒野低着头继续结账，远远的，还能听见晏宁抱着舒妈的胳膊，碎碎念的声音：
“那倒挺有意思的，”舒北宸突然开口，拿眼睛上下瞟他，“行啊，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晚上上厕所都要人陪，现在还敢一个人去非洲了？”
“你要去非洲？”舒屿皱眉。
气氛胶着不下。
舒野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那璀璨光华的美如浮光掠影般，一闪而逝了。
细弱的叫声从他的身后传来，舒野回头一看，便利店门口的垃圾箱后面，跑出一只几个月大的小金毛，抖搂着身上的水珠，簌簌发着抖。
路灯的光影洒落在他精致的脸庞上，仿佛一尊亘古永恒的美少年雕像，一动不动，艳丽而凄然。
舒野挑眉，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舒屿是不是在跟他说话，但看上去似乎确实是对着他的。
“……”
他的眼眸空白而冷淡，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
母亲带着孩子离开了，到舒屿付账了，他走近了一步，两只手撑在柜台上。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所谓的家人。
舒野轻轻地摸着它。
哦，看样子，确实是在跟他说话。
舒野抿了抿唇，没搭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舒屿：“付了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间，所有顾客的目光不约而同被吸引了。
柜台里的年轻人笑起来的样子，恍若春光乍现，世界仿佛都变得流光溢彩了。
舒野恍若未觉，坐在便利店门外的台阶上。
“我已经面试了一家工程公司的英语翻译，驻塞内加尔，一个月后出国，现在还在打疫苗。”
“八百四十九。”舒野抬头说。
它歪着脑袋，耳朵耷拉着，黑溜溜的眼睛瞅着舒野看。
天上下起了细若绒丝的雨夹雪，落在脸上却是冰凉渗骨。
觉醒那段剧情以后，他掩埋了痛苦，努力生活，努力赚钱，与书中的命运之途渐行渐远。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时光隧道中的一缕游丝，将沉入海底的记忆重新带了上来。
舒北宸热脸贴了个冷板凳，一口气憋在胸口，撇撇唇，冷哼一声走了。
“下一位。”
舒野没接，坚果棒掉落在柜台上。
“……”
舒屿深深注视着他，动作迟疑了下，还是扫码付了帐。
舒野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像是被锥子撬开了脑壳，冷风直往里灌。
“嗯。”舒野轻描淡写地点头。
“……得了抑郁症就没有压力了，没人期待你的考试成绩，也没人催你赶快去实习，唉，我真羡慕，妈妈，我也想得抑郁症……”
“这也算工作？而且你不是兼职吗？”舒屿不以为然地撇唇。
舒屿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回视。
舒野伸出手，向小金毛招了招，小金毛撒腿便跑过来，蹭在他脚边，舒野能感受到它颤抖的小小身躯里，心脏在怦怦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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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坐了多久，雨夹雪已经渗透了他的大衣，凉意从肌肤表面向五脏六腑蔓延，他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