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坦白：我能看到，属于我的未来后来，我死掉了。(2/2)

    他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卢瑟的胸膛，缓缓看向窗外，一派潇潇清夜，银亮的月光洒在庭院的树枝上，枝影寂寞。

    舒野噎了一下，在他怀里扑腾道：“谁是小祖宗？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同居了？”

    “既然要跟小野同居了，除了女装，还应该准备不少东西吧。毕竟，养只猫都要给房子改头换面一番，何况家里多出个小祖宗呢？”

    “就像那本书，《克莱因壶》，”舒野静静趴在枕头上，目光凝视着虚空，“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回忆，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书中的剧情？抑或是另一个平行空间的事……我也不知道。”

    “觉得痛苦，就别说了。”卢瑟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后颈。

    “你确定要这样？”

    舒野一惊，没想到卢瑟还没有睡。

    少年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如深夜森林中的精灵。

    舒野勾起唇，得意地露出两个小梨涡。

    舒野瘪起小嘴，委委屈屈道：“……看来，我只能去住福利院或是招待所了。”

    “直到一天晚上，我住的楼道天然气泄露了，因为服了安眠药，我没有醒过来，就死掉了。”

    舒野迟疑了片刻。

    在结束的地方开始，在开始的地方结束。

    “还考虑什么？”卢瑟挑眉，抬起他的下巴，“小野要是肯留下，以后想怎么摆布哥哥的身子，就怎么摆布。”

    他的故事，没有结束，也不应该就那样结束。

    过了一会儿，舒野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说：“我想办理休学，在家准备A－level考试。”

    卢瑟紧紧抱着他，似乎要将他融入血肉。

    又柔声哄道：“留在这里准备考试好不好？哥哥陪你学习，给你做饭、洗碗、买东西、收拾房间、洗衣服……怎么样？”

    半晌，他才轻声说：“你相信我能看到未来吗？……原本属于我的未来。”

    “能告诉哥哥吗？”他突然开口。

    少年清澈的声音回荡在幽幽的夜里，“在别人的眼里并未发生过的事，在我的脑海中，全是回忆；对他们来说一切还未曾开始，对我而言却已经结束了。”

    真相是如此奇诡，在情理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解释了一直以来的无数谜团。

    卢瑟无声地睁开了眼睛，狭长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舒野，目光幽深。

    舒野的声音滞住了，酸涩的感觉涌上胸口。

    “嗯，”舒野点头，“今天已经是开学第二天了，明天就去办理休学手续吧。”

    卢瑟想了想，“我去帮你办吧，你要去学校的话，难免被你哥知道，也许手续还没办完，他就找来了。”

    那个在城中村的破旧居民楼里，无声无息地死去的年轻人。

    “相信。”卢瑟神色毫无波澜，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沉静，“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舒野忍着上扬的嘴角，矜持道：“那……我考虑考虑吧。”

    “就像不断推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永远地、毫无希望地，重复着没有意义的动作。”

    卢瑟说得对，舒屿肯定正布下天罗地网找他呢。

    他又做错了什么？

    舒野重新趴回他的怀里，半晌，才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舒野两手一摊，“还有别的办法吗？”又咄咄逼人道，“你就说帮不帮我办吧？”

    他本以为，当他觉醒的那一刻，那段剧情，也随之结束了。

    舒野看了一会儿，困意渐消。

    正当他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莘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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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野板起小脸，辩解道：“当然不是了，是口误，我是说，住酒店。”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种痛苦是真实的，每次回忆起来……都让我窒息……我——”

    卢瑟扑哧一声笑了，抱着他亲了一口，“哥哥怎么忍心让你去住福利院招待所呢？”

    “不，我想告诉哥哥。”

    然而刚刚，他突然明白了。

    舒野小脸一红，不满地咕哝道：“你真把我当色狼呀？”

    卢瑟抬眉，“那你刚刚说的在家学习……原来不是指哥哥家？”

    为什么连自己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A－level是英国的高中课程，考试成绩的等级被几乎所有以英语授课的大学作为招生的标准。

    卢瑟煞有介事地点头，拖着腔调说：“我怎么记得，有个小可怜，他没有钱，还被人通缉呢。”

    原着里的炮灰人生，是他一直想要逃避的。

    卢瑟将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搂着他早早地睡了。

    卢瑟眉心微动，半晌，他看着舒野，似笑非笑问：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仿佛被抛进深渊，仰望着一线天空，却永远无法得到救赎的感觉。

    班主任这两年来一直对他多加照顾，丁嘉又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

    然后午夜之时，舒野却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莫名地想起，白天的时候，卢瑟说过的话——

    晚上，舒野吃完晚饭，便生出几分倦意，窝在沙发上，两眼皮直打架，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抑郁的绝望大概就是这样，那时候，他觉得，无论怎么努力，最终只会像西西弗斯的巨石一样，重新从山顶滚落山脚。

    卢瑟问，“确定了？”

    舒野的眼中泪光闪动，哽咽了半晌，他才压下心头的苦涩，轻声说：

    黯淡的夜光中，他与卢瑟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行，”卢瑟举手投降，无奈道：“小王子殿下，属下遵命。”

    “……神啊，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一切都还没结束？”

    －

    可是……

    “我有办法了，”他兴奋地趴在卢瑟的耳边，叽里咕噜一通耳语。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卧室中回荡，仿佛在与空气中的幽灵对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过了会儿，卢瑟又似自言自语一般，嘀咕道：

    卢瑟看着他，心中起伏不定。

    舒野眼睛一亮，一个绝妙的主意成型了。

    至少，他想跟他们两个正式告别。

    卢瑟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柔声道：“住下呗，嗯？”

    他吸了吸鼻子，“医院抱错的事被曝光后，身边的家人都抛弃了我，晏凯复也不需要我，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多余的人。”

    “以前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因为重度抑郁症，高考失败，我独自离开了家，到处打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