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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北胡军却并没有见面就开打，有将领在城墙下叫阵，“楼上可是裴长公子？”

    也是现在她羽翼渐丰，另外两个妹妹一个不听话，一个都不是她父皇瓦西里的孩子，女皇无从选择，才立她做了储君罢了。

    布日固德自然可以直接用炮火轰炸开城门，然则在裴昇亦身上浪费了太多的弹药，他的目标不说整个萧国，那也最少是整个沧州的，钟离越打穿了半个北胡，自然要用同等的来还。

    布日固德不太高兴，眯起细长的眼睛，脸上却带着笑容，安抚住不忿的麾下将士，提起先前提过的联姻之时，他用着沙蛮语笑眯眯道，“公主殿下若嫁给我，成为草原的女主人，我北胡所有东西自然予取予求。”

    “只要长公子抬抬贵手开这个城门，本汗必定高官俸禄以待，叫你和你父亲二人衣食无忧。”

    汝川是沧州最重要的关卡之一，取得汝川，半个沧州基本收入囊中。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痛快！不愧是本将军的儿子！”底下亦有笑声应和。

    他亲自倾倒美酒敬公主，然则却被那位冷面美人拒绝了。

    “大汗，有人打我们！”有人来通禀。

    虽然听说是可以发射，但北胡大部分人瞧见这小巧的样子，哪里有鸟铳威力大，都没放在心上，甚至布日固德还曾明夸暗贬这是适合女人使用的枪。

    然而实力悬殊的战斗终究无法持续许久。

    他话音一落，裴明还没开口，裴将军就直接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呸！你个蛮夷小贼怎么张嘴就爱放屁？该不会是吃屎了吧？”

    那将领气的瞪圆了眼珠子，却因为布日固德的命令咬着牙退走，布日固德驱马上前，用着中原话朗声笑道，“长公子何必如此不讲情面，我们也算老朋友了，十九年前长公主在汝川守城可守的漂亮极了，我父汗在时，常夸赞长公子呢。”

    他听着下面乱成团的声音，拍着大腿赞道，“准度可以，再来一发！”

    那些被折辱死去的，有他们的亲人邻居甚至孩子。

    阿芙罗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布日固德的不喜。

    裴明面色一变，果然见布日固德叫人推出一辆战车，战车上绑着的那个灰头土脸的血人赫然便是裴昇亦。

    这武器北胡的人都没见过，瞧着像是鸟铳的缩小模型，就是嘴更短一些，听说这叫燧发枪，是女皇的情人与西曼夷国交换得到的，这枪才发明出来不久，只在西洋使用，还没传过来。

    不过他确实也是这种人，要不然也不能默默无闻多年，却干掉了所有兄弟，成为北胡的新可汗，还做得出千里投毒的事情。

    布日固德颧骨很高，还有这一双细长的眼睛，其实也算不得丑，就是瞧着很阴鸷，满肚子算计。

    裴昇亦没有带兵去支援驻军营地，而是摸到了北胡军的大后方，找了个易守难攻的位置叫人架了炮就往北胡的营地里轰，因为弹药有限，他们不能像北胡那样试行全面的轰炸碾压，所以都是尽量往人多的地方打。

    裴明神色冷淡，开口却是一句，“蛮夷小儿叫你爷爷作甚？”

    “你！”营帐里北胡的将士终究坐不住了，恼怒的站了起来。

    布日固德阴沉着脸，阻住部下，用手帕将脸上的唾沫擦去，扭头又看向城楼上的裴明，似笑非笑问道，“长公子也是这般想的？”

    能不费一兵一卒自然是最好。

    阿芙罗拉也是最近才从那个萧国的使臣嘴里知道“相由心生”这个词，以前不知道的时候，是凭借本能的厌恶布日固德，她堂堂一公主会在骑士团长大，自然不可能一开始是心甘情愿的。

    骑士们自然也不甘示弱，一时之间两拨人马对峙，气氛可谓是剑拔弩张，直到一声突然的轰鸣，地动山摇将对峙打断。

    “不要。”阿芙罗拉再次没有犹豫的拒绝，开口用的是中原话，十分之不客气，“你长得太丑，我不喜欢。”

    “长公子，裴将军可是我叫人救下的，本汗还是你的救父恩人。”

    北胡大军终究还是兵临城下，裴明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军队，看着那被推着而来的炮火，冷冷的站在城墙之上。

    “什么？！”布日固德一天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城墙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耻笑。

    之前也不知道到底能够拖延多少时间，裴明转移百姓是妇女、孩子优先，所以现在还滞留在城内的，大部分是老人和青壮年，不管他们是被迫还是自愿，如今敌军已至，他们也只能做好赴死的准备。

    “真是可惜啊。”布日固德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没有就此轰城，而是叫人将幸存的俘虏都推到前面来，低声笑道，“长公子还记得十九年前的事情吧？”

    布日固德笑着规劝，“我这里足足有二十门大炮，想要攻占你这汝川城何其容易，只是本汗不愿妄造杀孽，长公子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城中百姓想想，反正都是输，何不如直接开城门迎我们进去，干嘛非要弄得鲜血满城，怨声载道呢。”

    “百万边民将士的血仇，自然不死不休。”裴明如此回答。

    正是如此，汝川是即容易攻克又难以攻克的城池，易在于兵力，难在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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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套近乎，裴明可不跟他客气，直接便道，“跟你们蛮夷贼子相比，便是杀人越货的土匪也有可取之处。”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将士和百姓皆振臂高呼应和，十九年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样的血海深仇，那样的屈辱，如何能够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