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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再看看。”
于是又等了片刻,却也仍是推不动。
兰草哭得不行,要上前来掰小姐的手,祝长乐把她推开了,认真的和她说:“在新村的时候我听村长爷爷训斥那些哭的孝子,不许他们把眼泪沾到棺木上,说这样身故者会舍不得走,还会影响投胎,你小心一点,不要影响到师父。”
兰草哭得更加止不住。
凤姑上前劝道:“小姐,该合棺了,不能误了时辰。”
“我就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似是为了说话算数,说是一眼她就拼命撑着不眨眼,眼睛红了,眼泪都自然而然的落下来了她仍舍不得眨眼。
“小姐……”
她还能忍得住的,这一眼她还没有看完,祝长乐贪婪的看着师父的脸,眼前已经有点模糊,可她就是倔强的不眨,瞎了也不眨。
眼前突然一黑,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然后在她死死按住棺木的那只手上有另一只手覆盖住,和她一起用力抵住棺材板。
人就在身后,话语声就在耳边:“该送师父走了。”
眼泪全流在掌心,秋离毫无原则的退了一步,“再看一眼。”
祝长乐用力点头。
秋离这才松开手,顺势擦去她脸上的泪,另一只手则坚定的掰开她强行按在棺木上的手指握在掌心,然后看着盖板滑动,那个曾让无数人害怕,也让无数人倾慕的女魔头慢慢的,慢慢的沉没在黑暗中,棺木‘砰’一声彻底合上。
“师父……”低喃的一声几乎含在嘴里,祝长乐身体一软,秋离眼疾手快的搂住她,千机则趁机将棺木上的木楔打进去楔死。
棺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在三年前钟凝眉知道自己身体已不可能好转后她就开始做打算。
一般棺木放水里会坏,而她必须在暗河放置数年,所以选的是柏木,并且用桐油刷了几十遍,棺木现在看起来还有些油汪汪的。
千机识货,若这暗河的水阴冷到一定地步这棺木能保肉身不坏,不过,“就这么放下去?”
兰草回道:“是,暗河准备了两处位置,在封口处理好之前会放先在岸上,等封口处理好后才会沉入水底。”
暗河就在宅子下边,虽然因为水太凉祝长乐被勒令不许去玩,但仍然是熟悉的,一听说放岸上就知道指的是哪里,那地儿不够宽敞,放平时都不够师父翻个身的,哦,对,师父不会翻身了。
在息陇,家底下就是水巷的人家不少,暗河并非秘密,可选择依暗河而建的人却只有一个钟凝眉。
于普通百姓而言暗河太过阴凉,有人间忘川河之称,钟凝眉选择沉睡在此也是笃定无人会来打扰。
从一间屋子沿梯而下,几乎听不到什么水流声,入眼所见却是流淌着的暗河水,也不怪百姓不喜,这么看着确也像忘川河。
棺木不着地,河岸上已经放了长脚凳,祝长乐将长明灯放到棺木尾端的底下,火苗晃了晃,然后就立直了。
有风,却又像只是因为水太凉而泛起的冷意。
“我在这里陪陪师父。”
“主子说不可以。”兰草完全不给小姐反对的余地,“主子说此地太过阴凉于身体不利,连我们都不许长期呆在此地,只许轮流前来,更不用说您年纪尚小,容易风邪入侵。”
“兰姑姑……”
兰草将她身上披着的披风紧了紧,示意凤尾过来带她走,“小姐,主子什么性情您最清楚,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在她看来什么都不是。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是您,所以,只要您好主子就怎么都好。”
祝长乐沉默片刻,最后磕了个头,摸了摸棺木道:“那我每天来给师父请个安吧。”
兰草无法再反对,按主子的意思过了头七就可下水了,小姐每天来一次次数也有限。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可哪哪都让祝长乐觉得空荡荡的,她这里晃晃那里晃晃,最后去了师父房间,睡到师父床上,抱着师父的枕头,闻着上边熟悉的气息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183章 说婚约
凤姑轻手轻脚的给小姐盖上被子,走出屋和等着的秋公子道:“睡了。”
秋离点点头,睡眠是最养身体的,能睡就好。
回到客院,推开门看到师祖在坐也不意外,反手将门关上走了过去。
“我明日离开,想来你要留下。”
“是。”秋离给两人倒了杯茶,息陇的水不知源头在何处,不用多好的茶叶泡出来味道极好。
“这婚约如果你不愿做数就不会做数,当时的情况在场之人皆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认。”
千机并不意外,屈指敲敲桌子道:“你有多少真心我并不想去打探,但是秋离我得提醒你一句,她在外边如何摸爬滚打如何吃苦头,受欺负也好,受伤也罢,都是她走向强者这条路上需要承受的,我不会管。但她是钟家唯一的传人,冲着这一点我也需得照看两分,你当明白我的意思。”
“我从没想过成亲。”秋离想了想,更正了下,“应该说我从没想过要说话,更别说成亲,可长乐让我愿意开口说话,更想像过和她成亲的可能。”
“不嫌闹?”
“她不闹,该静的时候她比谁都安静。”
千机哼了一声,说起那小姑娘的时候就滔滔不绝,看出来多想娶人家进门了。
“她恐怕会要低落一阵子。”
“难免。”秋离看着桌上的茶具,并非出自名家之手,高高低低的不那么平整,很有可能是长乐,或者就是她们两师徒摆弄出来的,就和院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一样,钟师父这十余年把时间都花在陪伴长乐上了。
失去了这样一个亲人,谁又能做到很快就开怀。
不过,“还有需要她去保护的人,她不会允许自己低落多久。”
“你心里有数就好。”千机顿了顿,又道:“玲珑阁你接手了去,别让邬玲珑管事了。”
秋离抬头,“我娘知道你撺掇我夺权吗?”
“就那么个破地方,有什么可夺的。”千机颇为屑,他也有资格不屑,邬玲珑从他这不说学走全部本事,却也各方面都学了个皮毛,她却偏偏把他最看不上的这一样拿来做出了名堂,他怎能不气。
“娘近年来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对玲珑阁的掌控不如以前。”秋离直接戳破了师祖对娘的担心,半点不面子不留,“我会接手隐元院,她继续管着洞明院看看各家闲事,说不得头都不那么疼了。”
千机脸色不太好看,哼了一声起身就走,没一个懂事的。
秋离早就学会不去管这师徒俩了,小的时候受到了足够的教训。
辛鲜提着大食盒从屋外进来,边往外掏饭菜边道:“他们的素食做得都比外边的荤食好吃,小的还第一次吃着这么好吃的素菜。”
秋离拿起筷子叮嘱了一句,“在别人家里按人家的规矩来,还有,不许出门。”
“小的记着呢!”辛鲜看了主子一眼,低声问,“少主,您真就定亲啦?不退了?”
“恩。”
“那是不是得给阁主说一声,这可是大事。”
“还早。”秋离看得明白,婚约只要不退即可,其他的现在都不合适。热孝期间若真要说服长乐成亲并非做不到,可那实在太卑鄙也太趁人之危了些,并且必然得不到祝家认可,他也希望待他们成婚时长乐不止是因为婚约,而是心里有他。
“让师祖带话给娘,智清大师的证婚人礼得按双份补足。”
“是。”辛鲜有点儿新奇,他这是真要有个女主人了啊!也不知道家里再多个主子会怎么样,就祝女侠这名声和家里的氛围可不大一样。
这一夜,钟家比以往更安静。
祝长乐这一觉也睡得格外长,醒来时已近午。
“小姐您醒了。”兰草正坐在床边做针线活,她平时爱着绿,今日却一身刺耳的白,手臂上头上都带着孝。
祝长乐看着恍了恍神,记起来师父没了。
鼻子本能的一酸,她用力吸了吸,抬头努力笑了笑,“兰姑姑,我想去给师父磕个头,然后就吃饭,吃很多。”
兰草眼眶一热,迅速侧了下头擦了下眼角,拿了准备的大氅给小姐披上仔细的系好,“兰姑姑都准备好了,下边凉,得穿厚点。”
长乐摸了摸这大氅,确实厚,这平时都下雪天用的。
两人下了暗河,桐油特有的气味扑鼻而来,正在烧纸的两人听到动静忙迎了过来,“小姐,您醒了。”
“兜兰姑姑,文竹姑姑,你们都多穿些,这里凉。”
兜兰扶着她下了阶梯,“里边多穿了好几件呢,不冷,您别挂心。”
跪下虔诚的磕了头,长乐把自己乖乖睡觉,没有哭,等下还会乖乖吃很多饭都在心里默默的告诉师父。
又给师父烧了些纸,把长明灯挑亮一些,祝长乐摸了摸棺木,干的,“桐油刷哪了?”
“封口这。”兰草给她解释,“已经楔死了,不刷也无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就再刷几遍,别看这儿没太阳晒,但是这前后都是通的,总有风吹着,会干得特别快,我们守着刷,七天够用了。”
祝长乐点点头,走到角落里蹲到不注意都会看不到的老和尚面前,“辛苦你了,智清大师。”
智清大师平时不着调,认真起来却是实打实的高僧模样,“还是听着老和尚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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