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2/2)
容容想起她们家里最近过得很难，也就不再问了，说起了自己的理想。
戚诚刚刚高三，有时睡得晚一些，今晚他睡得格外晚，熄灭手电筒的刹那，眼前陡然被黑色吞没，一些彩色的光条在黑暗的视线中有规律地颤动，戚诚使劲揉着眼睛，他怕自己突然瞎了。
容容爸爸摸摸头，非常可爱地挪回了客厅，“哎呀，我就看看嘛。”
容容妈妈忽然想到女儿和自己说过，班上有一个女孩很厉害，画画画的好，学习也很好，家里也有个学习很好的哥哥，可惜家里出了变故……
“有，他一直在学呢，以前……”戚琳突然犹豫了，戚诚的老师，不过是少年宫里一位看门的大爷。
屋子里没有电扇，为了阻止蚊子光顾，窗户是不能开的，燥热无比的空气让两个人辗转反侧，背上都是潮热的汗水，就是没办法睡着。
戚诚笑了，妹妹总是想得这么美好，大约只有这种幼稚的话，能让这个被生活反复欺辱的男孩子露出一点笑脸。
“那要拉钩。”
戚琳收回了手，其实她的手也痛得要死。
容容爸爸见状立即转移了话题，戚琳打心底感激他。
“哇，太棒了吧，想想就很有艺术感，不过，你也可以办画展让你哥哥给你弹琴啊，这也挺好的，你们这么厉害，肯定能成为艺术家的！”
戚琳点点头：“挺好的……其实我不想做画家，我哥哥钢琴弹得很好，我希望以后他做一个钢琴家，他每次创作一首曲子，我就给这个曲子画一幅画，就这样就好了……”
“怎么了？”
一只冰凉潮湿的手忽然从窗帘那边伸过来，摸到了他。
“她的爸爸妈妈，也好好啊……”戚琳说着，呜呜哭泣起来，戚诚隔着一道窗帘，手足无措。
容容非常善良，戚琳明白她的真心，但还是下意识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晚上回家前，戚琳得到了一个她这一年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容容妈妈说了，以后只要戚诚想去练琴，不论什么时候，戚诚都可以去他们家练琴，戚琳也要跟着一起来。
兄妹两挤在一个房间里，一个横亘在房间中部的帘子隔开了两个区域，两个折叠床摆在床的两侧。
“我们去一趟菜市场吧，你不是说，要去妈妈那里吗？”
“你快过来，”容容妈妈叫住去琴房门口看戚诚的容容爸爸，“人家孩子在那儿弹琴呢，你别打扰人家。”
容容的父母晚一些的时候回来了，戚琳刚刚画完，还来不及叫戚诚，他们一进门看到容容和戚琳坐在客厅里，笑着说：“你看，我就说弹得这么好，肯定不是咱们闺女！”
“……好。”
那天晚上，戚琳和戚诚像是两个童话里得了好运的兄妹，在容容家里吃了很丰盛的一顿饭，戚琳努力保持着吃相，可是她好饿好饿，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吃这样子的饭菜了。
“我还在呢，我会陪着你的……”
“没事儿，宝贝，你哥哥弹琴可真好听。”容容妈妈放下包，拉着戚琳坐下。
“你怎么了？”
戚诚吓了一跳，随即翻身，“吵到你了吗琳琳？不好意思。”
两只冰凉的手摸索着最终触碰到一起，轻轻留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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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问你个事，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你画画这么好，想要做画家吗？”
戚琳笑了笑，殊不知自己的画笔早就停止了动作。
“没事……我们也会住上这样的房子的，我们会的。”
“戚诚？”
戚琳没有回答，只是听着钢琴的律动，点点头，又迅速的摇头。
“哥哥，我睡不着，容容家可真好，我好羡慕她呀。”戚琳把毯子压在身下，盯着天花板，仿佛自己还在那间宽敞凉爽的大屋子里。
“……怎么了？”
“阿姨好——”戚琳起身向二人问好，“嗯，我是容容的同学戚琳，嗯，我和容容一起做作业，是我哥哥在这里练琴，打扰你们了。”
戚诚醒了，他是忽然惊醒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戚琳不想打扰他，一直站在他身边。
“你哥哥一直有在学琴吗？”容容爸爸问道，“老师是谁啊？”
“哥哥……”
两人拉着手回到家里，回到那个狭促住满了瓶瓶罐罐的家。
没有回应，只有夏天燥热的空气和恼人的蝉鸣。
“我以后也想要像爸爸那样做一个律师，我要做一个专门斗坏人的律师。”
戚诚递给戚琳一个小扇子，夏天最不缺这种印满了曙光男科和不孕不育的小扇子，戚琳把自己浸了凉水湿乎乎的毛巾递给戚诚，聊以消暑。
戚琳只是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妈妈，她好漂亮，好温柔。
戚诚沉默很久，小声说了一句：“嗯。”
“以后，不要给别人写作业了好不好，我的颜料还有很多，你不用担心我，你要高考了，你要好好复习，好不好？”
“好。”
戚琳看着容容妈妈还有爸爸，心里一时间空空的，她羡慕容容，羡慕她的生活，也羡慕她的家庭。
“以后，哥哥写一首曲子我就给你画一幅画，然后我会举办画展，那个时候，哥哥要给我弹钢琴，好不好？”
“好，你也要好好努力，我们一定会的。”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