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1/1)

    “你要干嘛。”岳景霖把门打开,见映月笑着,一如往常。

    “突然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

    “算了,不说了。”映月呲牙笑着,“你该就寝了。”

    “有话快说,要不然我也睡不着。”岳景霖说道。

    “没。”映月还是摇摇头,“快去睡吧,过一会夫人也要催了。”

    岳景霖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怪怪的,还是没问什么,见他走了,就把门关好。

    次日,岳景霖醒过来,夫人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却见窗户缝下面有一封信。他觉得奇怪,拿起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就单手拿出信纸,抖开,打开窗户,就着晨光看起来。

    “走了,乐明交给庄里,想来不会亏待他。万望庄主珍重。”

    岳景霖看着落款的映月两个字,一下子就精神了,他又看了一遍,正是映月的字迹。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明儿交给庄里?他去哪?把孩子扔了?他怎么了?这家伙逗我玩吗?和棠儿一起?

    岳夫人也醒过来,起身,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早起凉,多穿一点。”

    “你看这是什么。”岳景霖把信纸递给她。

    “这?映月?”岳夫人也一下子精神了。

    “快给我穿衣服,我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岳景霖有些慌了,草草穿了衣服洗漱,就拿着信纸出门。清霜早就在门口等着,此时过来见礼:“庄主。”

    “映月呢?”岳景霖问道。

    “可能是还没起?最近他好像不太好?”清霜答道。

    “你看这。”岳景霖把信纸递给他,快步往映月的住处去。清霜也慌了:“昨夜他就说可能不做护卫了,没想到,竟然真的走了。”

    “什么?他哪根筋搭的不对?他离开青峦庄还去哪?孩子都不要了?”岳景霖斥责道,颤抖着手打开房门。被子整齐地叠着,桌子上的纸还洇着黑色的字迹,若隐若现正能看出来是信上面的几个字。

    “剑,他的剑。”清霜拿起来,剑身下面压着一张字条:“赠祁佑。”

    “他真的走了?”清霜只觉得震惊,木然把剑抽出来,“他能去哪?”

    “明儿呢?明儿知不知道。”岳夫人说道。

    “对,我们去看看明儿。”岳景霖忙去到岳宁星的住处。

    乐明被叫醒,还是一脸的茫然。

    岳景霖有些失神地掐着信,听着守卫报告映月清早出城的消息。

    走了,真的走了。可是为什么?

    映月背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袱,一路向北。他走的并不快,只是去了那些进出不需要登记的城,他不想被人发现。

    今早,他的功力已经尽数散去。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经与普通人没有两样。或许过些日子,因为脆弱的经脉没有内功的滋养,还会引发诸多的病症,到时候还不如普通人。

    他想着,笑了笑,抹抹眼泪。虽然舍不得,但是。留在庄里已经没有用了。明儿,清霜和庄主都会对他很好的。总不见得让他跟我一起走。他浅浅地笑出声来,有些疲惫地坐在路边,打开随身包袱。里面是妻生前给他做的第一件衣服和最后一件衣服。他摸着已经放的有些脆弱软烂的布料,缓缓凑在脸上。

    无论如何,你不嫌我对吗。

    岳宁星站在他家的衣柜前,恍然落泪:“月叔带了东西走。他带走了他妻子给他做的衣服。上次我来,这里有三件,现在只剩一件了。这里少了一个黑色的包袱皮,其他的陈设都没有动过。”

    乐明木然盯着衣柜,念叨着:“可是他怎么忘了我。”

    “他不是忘了你。他怕他不能照顾你。”岳景霖为映月开脱。

    “他连剑都不带。剑客,不带着剑?”岳宁星质疑道,“他莫非,去,去……”

    “不会的,他不会的。”岳景霖反驳着,可是这样的反驳,连自己也没有底气。

    岳宁星忍不住痛哭起来:“可是他为什么要离开庄里。他给庄里干了一辈子活,怎么庄里都不肯给他送终吗。”

    岳景霖被他哭的心乱如麻,呵斥道:“闭嘴!人没死哭什么丧!”

    “这些日子他不和我练剑,我问为什么,他就说累。”清霜回忆道,“昨晚问我,如果他不做剑客怎么办。莫非,他真的。”

    “不会,他女人死了多少年了,他怎么会突然殉情。”岳景霖皱眉,“他不是为这种事想不开的人。”

    “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找到他。”清霜说道。

    “没用的,他的轻功奇快无比。再说了,谁能打过他。”岳景霖轻叹。

    “除非,他自己回来。”岳宁星突然说,“他不会不顾着庄里的。如果庄里有事,他一定回来。”

    “嗯。”岳景霖点点头,略略思索,“就说,我快死了。”

    “不失为一个办法,就是不吉利。”岳宁星小声说。

    “还管什么吉不吉利。”岳景霖摸摸桌子上的浮灰,“赶紧找人。”

    映月静静地坐在崖边,此刻万籁俱寂,只有林木在风中刷刷的声响,温柔的月光映照着四周的一切,世界仿佛被蒙上一层轻纱。

    “这孩子既然天资聪颖,就收到庄里陪着霖儿吧。”

    “谢庄主。”

    “你叫映月?我叫岳景霖。”

    “少爷好。”

    “少爷,你看,云叔刚刚教我的。”

    “我不看了,我要背书。”

    “映月,我好怕,这里黑。”

    “你怕呀?我陪你跪着。”

    “嘘,娘说,祠堂里不能说话。你陪我坐着就行。就是,你别走好吗。”

    “嘿嘿嘿,我肯定不走。”

    “映月……”

    他想着,低头一笑。果然这辈子,不是在练武,就是陪着庄主。如今,我武功尽失,留在他身边也没用了,平白叫他担心。也好,如今孩子也长这么大了,虽说不太聪明,总算是有人疼爱着,那也够了。那么她会不会还在等我呢,还是已经转世轮回去了。

    谁知道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纵身一跃。

    没有望乡台,没有奈何桥,只有一片水域,四处茫茫看不到对岸,水里和岸边都错落开着猩红色的大花,像是一只只枯瘦变形的手,蓝色的蝴蝶在花间飞舞,翅膀翕动的时候闪烁着诡异的光。

    映月站在水边发愣,心说这小蝴蝶还挺好看的。

    这是死了吧,可是去哪啊。

    “要去对岸吗,妾身载你一程。”一个声音响起来。

    “谁?”映月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原来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不会害你。”岸中间,一朵花突然颤动起来,迅速长高浮出水面,正是一红衣女子,划着小船,往岸边来。雾气弥漫,他看不清楚,只觉得这女子有些熟悉。等船靠岸,那女子伸出手来,看着他:“郎君,随我来。”

    “是你?”他愣在原地。正是他的妻子,看起来,她正如嫁给他的时候,还是少女的模样,一双明亮如小鹿的大眼睛。

    “走吧。”她笑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柔软却冰冷,他跳上船,船晃了晃,她扶着他站稳,他握住她的双手,贴在脸上:“你手好凉。”

    “行啦,我把你渡到对岸。”她含笑把手抽出来,拿起船桨,“你坐稳。”

    “真好,我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很好听。”他傻笑着。

    “不怪你。其实你听过我的声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很狼狈。”

    “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很喜欢你。”

    “瞎说,我要杀你的庄主,你怎么会喜欢我。”她笑着说,“不过我确实是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咱们的孩子。很好。”

    “我知道。”她轻叹一声,“他和这世间,缘浅缘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低垂眼睑,“只是,你不疼他。”

    “怎会?”映月反驳道。

    她突然有些生气,把船桨扔在水里,扑通一声,船桨隐没在血红色的水里。她凑到他面前:“你怎么舍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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