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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小道士休息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打开后，又关上了，一个瘦小的黑影跪在小道士床边，咬牙道：“主人！”
“孛日帖赤那！”良久，床上的小道士说了一个名字，跪着的黑影顿住了，猛地抬头看着小道士，露出跟他一样的蓝眼睛。
小道士继续用蒙语道：“孛日帖赤那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名字，你是胡和鲁，土默特的胡和鲁王子！”
黑影颤抖着开口道：“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们我们是一母同胎的兄弟！孛日帖赤那，我的兄弟，我的半身，今日开始你就要以胡和鲁的名义生活着，我已经弄清楚了，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叫林海的官员家里，他是巡盐御史，中原皇帝的信任的臣子。你用胡和鲁王子的名义去见他，将我们带出来的东西让他交给中原皇帝……”小道士慢慢的说完，看着泪流满面的黑影，叹口气，抬了胳膊将带着夹板的手放在他的头上。
黑影咬着牙，反复的摇着头，又顾及到自己头上的手，不敢有大动作。他生来不详，若非额吉，若非主人，他早就被抛弃，死掉了！他不配做他的兄弟!
“我们出生的时候，大祭司说双生子必有一祥瑞，一魔鬼……当时我对阿布笑了，你哭了……我成了祥瑞，成了土默特的王子。你成了所谓的魔鬼，额吉救下了要被处死的你，给你取名孛日帖赤那，希望你像野狼一样，即使没有狼群的庇护，也能平安活下来。”
“额吉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魔鬼，又无力说服族人，只能带着你远离部落，远离我们，生活在寺庙之中……”
“五年前，阿布强带了额吉回土默特，额吉不放心你，想要偷跑回去，结果被狼群所袭击……你觉得是你害死了额吉，从此不在说话，即便是阿布遵照额吉的遗言带你回了土默特，安排你做了我的侍卫，让你带着面具示人，你依旧不说话，在我身边做了影子，做最勇猛的武士，不管我如何为难你，都一直护着我……”
“一年前，查干巴拉跟汉人合谋，害死了阿布，你拼死救了我出来，又带着他们合谋的证据，我们一起来到中原，一路你护我救我，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从前我跟阿布一样觉得你是不详之人，恨你害死了额吉，可是……我们都错了……真正不详的人是我！”
小道士说到这里，黑影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小道士对着他笑了笑，继续道：“那个怪物在我的身体里不全是坏处，起码他佛法精通，我也跟着明白了不少，额吉跟你五年都没有任何的不适，你从未带来任何的灾难。可是只不过回去陪我了三日，就出了意外。当日查干巴拉更是借着我的手害的阿布……这样的我是什么祥瑞呢？”
黑影猛地摇头，这不是真的，自己不详，小时候但凡自己喜欢的，哪怕是一朵花？都很快枯萎……他张张嘴，艰难道：“……不……不不不……魔鬼……我……是我……”
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可思议。
小道士看着他，一直在笑，笑的无比慈祥，黑影的脸色顿时巨变，手立刻变成防卫的架势……
“放心，还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被救回来之后，那怪物就没有出现过，可是我知道他还在我的身体里，胡和鲁，记住你从现在开始就是胡和鲁！一定要跟中原皇帝联合，夺回我们的土默特，成为阿布期待的首领，带着族人过好日子。”小道士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黑影。
黑影还是继续摇头，他害怕他带来更大的不幸。
小道士闭上眼睛，让他看自己的头顶，黑影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了，然后一下子就惊慌的瘫软在地，透过小道士的发丝，他看到了他头上的癞子，跟那个怪物一样的癞子……
“我不能自残，不能自尽……自尽之人不入轮回，我让你弄断我的手骨脚骨，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用我的身体，我的手脚做恶事，但依旧不能阻止怪物一点点的吞噬我的身体……我做不成胡和鲁了，可我可以做孛日帖赤那，做魔鬼……我绝不会让出我的身体，让他继续为恶！帮我，求你，我的兄弟！”小道士看着黑影的眼神满是祈求，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土默特的族人还在等着被解救，它不能沦为汉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他们还太弱小。
最终黑影流着泪点了头，却在看到小道士的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的低了头。
“草原上的青龙绝不会低下他的头颅，胡和鲁，你要学会扬起你的头，我不知道我还能保持清醒多久，但是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尽量的传授给你，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仪态、知识、习惯……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我的兄弟，你要忘记你的曾经，成为真正的胡和鲁，为我、为你、为阿布，也为额吉，为我们的土默特！”小道士见他点了头，语气就变得有些严厉，看着他挺起胸膛，仰起头，道：“你是胡和鲁，我是孛日帖赤那，永远的记住，记在心里，记在灵魂里，哪怕是大祭司面前，你也只是胡和鲁！”
“胡……和……鲁……是我，我是……胡和鲁！”黑影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
小道士见状笑了，笑的无比的畅快！然后让他拿了自己藏在鞋底的信件去求见林海。所有的证据都存在京中的道观里，弟弟，不，他现在是哥哥了，他知道地方的。
“胡和鲁，你放心，我绝不会认输！你等着看我，怎么彻底的解决他！”一路追杀，他都没有死，还能活着到京城。若非那个女人还有这两个怪物，他现在想来已经成为中原皇上的座上宾，可是没有如果！看到胡和鲁僵硬的往外走，小道士笑着开口道。
胡和鲁扭头看到这个笑容，努力扬起唇角，跟着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他相信的，他的兄弟是天上的祥瑞，他会成功的，一定！到时候他会将身份还给他……他期待着这一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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