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再重逢,高进军的黑暗童年(1/2)

    偌大的饭店包厢中,李伟成坐在高进军身边,让这个本就空荡的房间看起来更是冷清。李伟成忙不迭地为高进军斟满杯中的酒,高进军放松的坐着随意地喝着酒,有时也从转动的圆桌上夹上两口菜。反观李伟成,已经四十岁的他面容多了一些坚毅和沧桑,沉稳的神态和肩上的两杠三星无不彰显着他这些年的平步青云,可是这样的气派和他谨慎而谦卑的姿态显得有些不搭。李伟成微微欠着身子,身体绷的很直,仔细地听着高进军每一句话。

    “李团座,都已经是团长了,不用像之前一样这么怕我吧,来,喝一杯。”高进军举起杯子在李伟成还放在桌子上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就自顾自地喝了下去。李伟成不敢怠慢,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赶快先给高进军添上,再给自己斟满。

    “我有今天多亏师座的提拔,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您的一个小卒,随时听您吩咐。”李伟成的懂事从来都是高进军最喜欢他的地方。

    高进军面颊有些红晕,拍了李伟成后脑勺一巴掌:”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说话还跟年轻时候一样,酸的人牙都倒了。”

    李伟成嘿嘿笑了一声,高进军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兄长一般的人物,自从高进军调离了地方军区,升任少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这次高进军来到他们的驻地公办,李伟成一切都是亲自招待,一点也没有吩咐给旁人。高进军对他的亲昵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是这次他本来以为还可以见到刘烽的,但是却没有见高进军把他带在身边。

    高进军看他傻笑也不说话,就自己找了个话题说:“你这次自己陪吃陪喝就只是为了见我吗?你是不是想刘烽那小子了?”

    李伟成咧着嘴点头:“嘿嘿,啥都瞒不过师座。距离当年那晚都已经十年过去了,刚开始你们还都在,我也能经常看看这家伙在您身边干的怎么样,后来您升迁的时候还特别安排把他给带走了,我可不是有点想他了。说实话我当时还嫉妒您只惦记着刘烽,也没想着把我带走。”

    高进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李伟成知道自己说话有点放肆,吐了下舌头跟高进军求饶。高进军扑哧笑了出来,:“今年是不是四十了?一点正形没有。”

    “也就只是在您面前稍微放松一点。”李伟成笑着回答。

    高进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得意手下,跟他讲起了刘烽:“刘烽现在还是跟在我身边做传令兵,顺便没事给我开开车什么的,最开始几年你也知道,我没有正式给他入军籍,所以到现在他也不过就是个士官而已,一个士官的人事我随便安排一下也不费什么事。你李团长随便一个平级调动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可没有这么大能耐把你领上。”

    “那这次怎么不见刘烽跟着您呢?”李伟成不由得疑惑。

    “我安排他下到连队里跑腿了,毕竟考察说麻烦也挺麻烦的,我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亲眼看到。我抽了几个地方让他代替我去了,一个小士官过去跑腿,面子功夫估计也少些折腾。”

    ?李伟成暗暗想,虽然刘烽是个小士官,但是那可是日夜跟着你高师的亲信,哪个白痴敢怠慢啊,但是这些话他也就想想就是了。李伟成趁着酒意,问出了一个他一直疑惑了多年的问题,:“高师,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当年那天晚上,为什么您对刘烽的态度突然就转变了,我当时都以为这事肯定黄了的。”

    高进军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胜酒力,反问李伟成:“啥?哪个晚上?”

    李伟成怪不好意思的,为难地小声说:“就,我们俩第一次被您一起揍的那晚……”

    高进军其实知道他说的什么,就是故意逗他把这句话说出来,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他虽然只比李伟成大了五岁,但是高进军除了喝多了酒很少有这种童心大发的时候。

    高进军恍然大悟:“哦~那晚啊,哈哈,那晚给你打的够呛,后边两天都一瘸一拐的,跟你说话感觉你也憋着一股气似的,当时是不是气我下手太狠啊?”

    李伟成心想,自己哪敢生你的气,但是高进军这么说,他也不敢反驳,“您说笑了,我哪敢生您的气,您可别吓我了,您这么说我只能现在在这请罚了。”

    高进军摆摆手示意他没事,:“逗你玩呢,瞧你吓的。”高进军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想知道?”

    李伟成不知道这事该不该问,但是好奇心战胜了那一丝顾虑,他还是点了点头。

    高进军缓缓把双手扶在下巴下边,开始回忆起了往事。

    “你只知道我们家是所谓的军人世家吧?实际上只有我爷爷是当年战争时期就从军的英雄,我父亲,他当年恨透了爷爷那一派军人作风。奶奶去世的早,爷爷为了让我爹成才,从小就严格要求,想要培养他进部队接他的班。但是男人嘛,没有个女人在中间调和,对我爹的教育基本上就只会打骂,成绩好的时候给他弄点好吃的,但是也没半句好话。稍微有点退步就是对着屁股一顿抽,后来我爹就坚决不去当兵,而是要考师范学校做老师。为这我爹当年被爷爷绑在村口抽了好几回,据说家里的扫帚把子都打断了好几根。可是我爹这辈子最硬气的可能就是那一回了,爷爷要打他就主动配合,但是说什么也不愿意改志愿。后来旁边的人都劝,再打下去这孩子要被打瘸了,最后爷爷实在是没办法,才从了父亲的意思。”

    李伟成静静地听着,他从来没有听高进军讲过家里的事情,他只以为他们家里都是军队高层,不能随便提,今天才知道原来不是这么回事。

    “后来啊,爷爷因为当年打仗时候的旧伤一直身体也不是特别好,在我爹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爹当时可能还松了一口气,自从上师范那几年他就很少回家,偶尔不得不回家也总是和爷爷两句话不和就吵,他都已经读大学的人了天天还被爷爷扒了裤子抽屁股,我也能理解他不愿意和爷爷多说话。哎,这些事其实都是听我母亲小时候给我讲的,我也没见过我爷爷,也不知道这些转述里边到底多少真多少假。但是有一件事一定是真的,那就是如果爷爷没死,我们家可能后来的日子会好过些。”高进军说到这里,情绪稍稍有些起伏,李伟成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些,因为这对于高进军来说非常不常见。

    “后来,时局动荡,老师这个职业变成了当时人人喊打的。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从来不记得我们家因为爷爷的英雄身份受过什么尊敬,我只记得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爹就是个没出息的样子,门也不敢出,每天躲在家里靠母亲出去打零工挣点吃的。时不时地有人来家里闹,父亲就低着头弯着腰,见到所有人都像是孙子一样给人家赔礼道歉。我当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久而久之就觉得,父亲一定是什么没本事又十恶不赦的人,才让我和母亲跟着他受苦,心里也变得和那些经常来家里的人一样,看不起父亲。”李伟成听到这里有些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这个随时都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有着这样无助的童年。

    高进军继续回忆:”在我七八岁那年,现在想来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的,只要撑过那两年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可是父亲这辈子可能就是注定在为他当时的倔强付出代价,那件事发生了,父亲也没隔多久就死了。“高进军深吸了一口气,李伟成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听着。

    “我记得那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群人就冲进我们家把父亲给抓走了,虽然才七八岁,但是我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前都是这样,他们会把父亲抓到广场上,让他头上挂着牌子被一群人辱骂,然后逼他反复地认错,下跪,磕头,到了晚上就放回来了。我母亲总是会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去看,自己在一边流眼泪。可是我其实悄悄溜出去看过,这一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偷偷跑出来看他们欺负父亲。但是那天发生的事情有点不太一样。不知道哪里来了几个生面孔,后来想明白他们可能就根本是不知道哪里流窜来的地痞,到处找当地最好欺负的人为乐。他们对父亲的侮辱远远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我记得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父亲已经被扒的一丝不挂,跪在地上身上被压着一个板凳,脖子上还挂着那个重重的牌子。那几个小混混站在台上义正严辞,后来觉得不过瘾,一群人拿起棍子抽在父亲的身上,腿上,屁股上,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只看到父亲光着屁股在所有人面前露着自己的私处,被折磨得不像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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