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出了这个门，不要再跟着我(2/2)
第二天一大早，何晏还没睡醒，狂烈的拍门声吵得他心烦气躁。
“小晏啊，体谅一下嘛，你说我这要是往你家门口一站，别人该怎么想我，你嫂子不得跟我闹离婚嘛，谁不想要个好名声，对不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哪怕是嫖客不给钱也不能让何晏更恼怒了。
大约是真的不打算多管闲事了。
何晏闹肚子火气，为了泄气，直朝地上的脏家伙踢了一脚，而后顶着一张臭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背着人去了诊所。
他接了两杯水回来，递给小乞丐一杯，明明干的是好事，但面上仍旧一副臭样，语气也很不耐烦，“给！”
何晏好像被劣质礼炮轰了个满脸黑灰，头都要炸了。他竭力平复着呼吸，最终还是没忍住，指着眼前的傻逼咆哮，“滚！！！”
那户人家是死了吗？妈的，怎么还不给开门？
谁成想，这结局糟糕的劝说竟然离奇地奏效了，从诊所出来以后，小哑巴真的没有再跟着自己，何晏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呼……终于甩掉了。”
“哎，哎别别别……”李大夫的信号瞬间又恢复了，陪着笑说，“小晏啊，我这病人多，抽不开身。”
何晏在小乞丐的脏脸上戳了戳，“得嘞，你们个个都有好名声，我狗屎一坨，我回避，我回避总行了吧。”
因为小乞丐太脏，李弘文没让他躺床上，就给安置坐在椅子上，还嘱咐何晏扶着看着，一会怕针管回血，一会儿怕手上鼓包。何晏坐不住，可来都来了，干脆送佛送到西，就这么看护着挂了两瓶水。
第三瓶打到一半，小乞丐醒了，何晏勉强得了些解脱，口渴得不行，他准备去外面的饮水机接杯水喝，才站起身，旁边的小乞丐也跟着刷地窜了起来，他以为何晏要走，也立刻要跟着走。
何晏自己当然也清楚。
何晏捂着耳朵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这声音还是不见消停，“操！”他坐起身狂躁地挠着头发，谁他妈这么欠，大清早就发羊癫疯。
“你看你那爪子，黑的都看不见皮了，大夫扎针都下不去手，也不知道洗洗，”透过脏乱的头发，何晏皱着眉头打量着小乞丐的脸，这脸上的黑白色彩对比实在过于强烈，除了眼白其余部分全是黢黑，何晏咽了咽唾沫，又开始嘴角咧到耳根的表演，“咦……还有脸，你脏死了。”
其实在外人看来，白白净净的何晏跟这黑了吧唧的乞丐是同一种货色，甚至还不如这乞丐。
小乞丐用另一只没插针头的手接过，明明嘴上已经干得起皮了，怔怔盯着一次性杯子里的水，半晌才下口喝，喝完了又捧着纸杯看何晏，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被狐狸精勾了魂那种。
搁心里咒骂了一会儿，何晏逐渐清醒过来，猛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被拍的是自己家大门？
切水果倒计时结束，何晏熄灭屏幕，转头冷冷直视着小乞丐的眼睛：“出了这个门，不要再跟着我，懂了吗？”
小乞丐专注于何晏的脸，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何晏的“兄弟”是在叫自己。
可没过两分钟，紧闭的门又“嘭”一声被人踹开。
“喂……你好，我这信号不好……我挂……”
“你脑子有病吧，”何晏一脸无语地瞅着这楞货，伸手点点他的手背，“扎着针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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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点滴，拿药，花了笔十分吉祥又好听的巨款——二百五十块，何晏认为自己卖肉挣钱好歹也算个人劳动所得，不偷不抢，竟平白无故给这乞丐花了这么多，这笔账怎么算都觉得好冤枉。
“是哦……抽不开身呐？你怕来我这里惹一身骚对你名声不好就直说啊，我又不会强迫你。”
只是盯着。
“多大了？”
“兄弟。”何晏叫小乞丐，但注意力集中在水果炸弹上。
还是盯着。
小乞丐又回来了，还拖了两份大礼，满满两大袋子矿泉水瓶和易拉罐，都快有一人高，正堵着何晏家的大门。
然而好景没长过一天。
操！怎么可能？！竟然有人敢大张旗鼓地敲他何晏的门，当真是执杖明火地不要脸。
“带个屁，烧死算了，跟我有毛的关系。”说完，何晏直接挂了电话，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拎着“番茄鸡蛋面”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小乞丐看了看手，又老实坐了下来，继续留意何晏的一举一动。
何晏继续说：“商量个事哈，你一个乞丐，花了我250块，还你是肯定还不起，谁叫我人美心善，也不指望你能还，哥哥现在给你指条生路哈，你找个袋子去捡矿泉水瓶，那玩意儿能卖钱，记住了，手脚得麻利点，要赶在老头儿老太太下手之前捡，以后准能吃上饭。”
砰砰砰！！！哐哐哐！！！
“得，白搭，”何晏叹了口气，扯起嘴角，冲这聋哑人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下头，然后万念俱灰地掏出手机，继续切水果。
狗屁的信号不好，每回都是这一招，一点新鲜招数都没有，何晏笑了笑，语气阴惨又和煦：“李弘文，你挂啊，不是信号不好吗？你怎么不挂了？你敢挂我电话，我就敢天天往你身上蹭。”
“喂，您好，您哪位……喂……”
何晏开始怀疑这是个又聋又哑的傻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门咣当一声关上，门口转瞬间只剩下昏死在地上的小乞丐。
怀着满腔崇敬与好奇，何晏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去开门，可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当场晕厥。
何晏不是没察觉，但他选择无视，只顾低着头玩切水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嚓嚓嚓”跑得飞快，动作流畅无比。
“小晏！可不准这么说自己，”李弘文义正辞严道，“谁发烧了你带他过来嘛，我做大夫的还能不给治？咱一视同仁！”
“操！什么狗屁运气。”
小乞丐盯着何晏，还是一句话没有。
哐哐哐！！！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