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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回来京都,打算留几日?”云念晚看着陈山河,轻言细语问道。
被她注视着的男人握着酒葫芦,眼中带了几分漫不经心:“怎么也要留个半月,将白玉京中好酒都尝上一遍才是。”
他这些年四处游历,行踪不定,不过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回白玉京一趟。
眼神掠过楼下,陈山河见到商宁身影,一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不由皱起了眉,这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陈山河,正是方才在西市上抓住小乞儿,帮商宁护住荷包的中年侠客。
云念晚见他皱眉,停下口中话题,关切问道:“怎么了?”
“在这儿见到了个眼熟的小姑娘。”陈山河说着,起身向楼下走去。
“小丫头,你在看什么?”
商宁转过头,见是陈山河,眼中忍不住露出几分惊喜道:“大侠,是你啊!我们可真有缘。”
陈山河可没她那么激动,敷衍地点点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不是乐坊么?我自然是来赏乐的。”商宁觉得他问得可真奇怪。
陈山河抱着手,轻啧一声:“你可知道在这儿听一支曲,要多少钱。”
他打量着商宁的一身布裙,故意吓唬道:“小丫头,若是听了曲付不上钱,红袖招可是会将你押在这里做苦力的。”
商宁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也不了解这些行情,听了陈山河的话,忍不住摸了摸荷包。
朱颜姐姐给的三贯钱,可够用么?
“山河,你何必吓唬这位姑娘。”云念晚带着婢女缓缓走来,温言笑道。
商宁好奇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
“姑娘是山河的朋友?”云念晚轻声问道。
商宁摇摇头:“我今天才认识大侠,方才在西市,多亏他出手,否则我的荷包就要被人偷了。”
她看向陈山河:“大侠,原来你叫山河啊。”
“是陈山河。”陈山河纠正道。
商宁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我叫商宁,大侠,互换过姓名,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陈山河无奈:“小丫头,你怎么这样自来熟?”
云念晚摇头失笑:“相逢便是有缘,我看这位姑娘的话很有道理。商宁小姑娘,我是云念晚,不知姑娘可愿听我一曲?”
“阿云……”陈山河想说什么,但摸了摸鼻尖,还是作罢。
商宁未曾想太多,对云念晚笑道:“那谢谢这位阿姐了!”
她并不知云念晚身份,更不知道听她这一曲是如何难得。
“小丫头,你难道是头一回来白玉京,怎么见什么都好奇?”陈山河见商宁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商宁点头:“我的确是今日才到白玉京,从前我长在山中,这里许多,我从前都未曾见识过呢。”
商宁长到如今,有商老头管束,离开小药庄去南阳城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怪不得,陈山河也算明白了几分。
云念晚领着两人上楼,商宁跟在她身后,见着她迤逦的裙袂,细腰袅袅,佩在腰间的禁步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这位云阿姐,怎么连走路也这样好看。
云念晚也是商宁从前不曾接触过的人。
雅室之中,纤长十指抚在琴弦上,云念晚低垂下眉眼,神情认真。下一刻,铮铮琴音从她指尖流泻,引住所有人的心神。
商宁不曾学过琴,可她能感觉到,云念晚的琴音与其他乐师奏出的很是不同,哪怕商宁什么也不懂,也被琴音吸引,渐渐沉浸其中。
商宁未曾察觉,她经脉中灵力在云念晚的琴声中飞速运转,行走过一个大周天。
周遭灵气缓慢汇聚在她身旁,形成一道又一道无形的灵气漩涡,商宁的长发无风自动。
正埋头喝酒的陈山河察觉到灵气异动,手下动作不由一顿,他转头瞧着闭目凝神的商宁,低声喃喃:“竟然顿悟了?!”
云念晚虽是寻常人,但她琴艺已至化境,故能助修士体悟。
但便是如此,也不是谁听了琴都能顿悟的。
能在阿云琴音中顿悟,这小姑娘不提天赋资质,悟性倒一定不错。
有这样悟性,如今才明识境七重,难道这小丫头灵根差了些?
罢了罢了,既是遇上了,便让他助她一臂之力。
陈山河将手中精巧的银制酒壶放在桌案上,反手一拍,四周混乱的灵气仿佛被牵引着涌入商宁体内。
第十章 陈山河长相粗豪,对于灵气的掌……
陈山河长相粗豪,对于灵气的掌控却很细微,在他襄助之下,商宁身周形成的混乱灵气旋涡逐渐散开,如流水一般被人牵引着尽数涌入她体内。
而商宁闭上眼,默默运转功法,灵力游走在她经脉中,回环往复,越来越快——
灵力冲破数处原本存在于经脉的关隘,丹田升起一缕热气,商宁睁开眼,灵力外现,室内忽起一阵狂风,吹得房中用作装饰的薄纱乱舞。
陈山河收回手,再次拿起了酒壶。
商宁很快反应过来,她收起自己外溢的灵力,起身郑重地向云念晚和陈山河一礼:“多谢二位助我突破!”
正是因为云念晚的琴音,商宁才会顿悟,也是因为陈山河在旁助她疏导灵力,她才能顺利突破明识境九重。
没错,商宁今日一举从明识境七重,突破至明识境九重。
借着云念晚的琴音,她竟然接连突破了两重小境界。
云念晚手指随意地拨动琴弦,发出几声不成曲调的音符。
她温和地笑笑:“我不过是抚了一曲琴,能突破境界全在于你自己悟性上佳。听过我抚琴的修士不在少数,能突破的人却有限。”
商宁还想说什么,陈山河开口打断了她:“小丫头,看你悟性不错,怎么之前才不过明识境七重?莫不是平日疏于修炼,偷懒去了?”
连破两重境界,证明商宁悟性定是一流,天赋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瞧上去大约十六七岁,天赋稍好的修士在她这样年纪,应该已经突破了观海境。
“修炼一事,讲究随心而为,不必强求才是。”商宁弯起眉眼,语气轻松。
大约是因为商老头的教导,她一直以来在修炼上花的时间并不算多,对修为高低也并不执迷。
陈山河啧了一声:“小小年纪,怎么这样没有进取心?”
商宁对他做了个鬼脸。
云念晚掩唇失笑,她轻声道:“我倒觉得,她能这样想,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人生在世,并不是一定要将修炼视为头等大事。世上如我这般毫无灵根,无法修炼的寻常人不知凡几,不也同样过得自在快活?”
谁又规定了修士必须以修炼为先?
云念晚的话听得商宁连连点头,只觉得遇见了知音:“阿云姐说得对,修炼又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事儿,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陈山河以一敌二,独木难支,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默默喝起酒来。
矮桌上那一小壶酒迅速酒被他喝了个精光,陈山河向下倒了倒酒壶,竟是一滴也不剩了。
他还觉得意犹未尽,忍不住向云念晚抱怨道:“阿云,你们这红袖招的酒,真是比水也强不了多少,还吝啬得一间房里只肯放上一壶。”
这是自然,红袖招乃是风雅之地,又非酒肆,当然不会准备那等入喉灼烫的烈酒。
不是所有人都像陈山河这般善饮,烈酒醉人,吃醉了还赏什么乐。何况红袖招还有许多女客前来,清冽回甘的甜酒自然更为合适。
云念晚也不是头一回听他这样抱怨,只温声回道:“来红袖招,为的是赏乐,可不是饮酒。”
陈山河摇头起身:“罢了,这酒喝在嘴里实在没滋味儿,我得去打几两烈酒润润喉!”
他看向商宁:“小丫头,曲也听了,你也别在这儿多留,早些回家去。”
不等商宁开口,他便拎住她的后衣领,对云念晚略点了点头:“走了。”
商宁还没来得及同云念晚道别,便被他提着,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房中只剩云念晚一人,透过大开的木窗,能瞧见窗外葱郁的林木,即将西落的阳光从枝头倾泻,眼前正是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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