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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宁动了动鼻尖,脑海中飞快掠过一个念头。

    她快步走到角落香炉前,抬手掐了个水诀,浇灭了熏香。

    也是这时,萧西棠抬手,房内突兀涌入一阵清风,将原有的秋梨香气扫空。

    商宁回头,秋梨香散去之时,萧西棠已经站在水墨屏风前,眸色沉凝如水。

    她便知道,萧西棠应该也想到了。

    药性相克,不止入口饭食,还有可能是气味。

    闻着屏风上传来的另一股微苦的气味,商宁想,她终于找到了曲锦瑟中毒的原因。

    因为熏香掩盖,商宁方才在房中呆了这么久,也不曾察觉到屏风上的异样。

    “这是岐黎草的气味,它与聚灵草、凝神花药性相克。而后两味,是低阶修士受伤疗养必不可缺的灵药。”商宁低声解释。

    曲锦瑟前后服下的两次汤药中,都有这两味灵药。

    好精巧,又好恶毒的算计。

    在商宁察觉之前,五识比商宁更为敏锐的萧西棠或许能闻出这股气味,但他并不知药理,大约只会将其当做笔墨气味,并不会觉得有异。

    毕竟时人多以花草入墨,视之为风雅。

    为曲锦瑟诊治的医修也未曾发现这一点。便如商老头所言,如今天下医修醉心修炼,少有闲情钻研医术药理。

    何况岐黎草只是不含灵气的寻常草药,效用极为有限,又几乎不会用在修士炼丹丹方之中,了解它药性的人便少之又少。

    至于岐黎草气味竟与聚灵草、凝神花相克,能叫人身中剧毒这一点,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商宁能知道,还全靠商老头从前逼着她背下一本又一本收录了无数草药的医书,为她讲明药理。

    听着商宁的解释,萧西棠面上神情不曾变化,唯有背在身后,缓缓收紧的右手泄露出一点情绪。

    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跪在地上的侍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萧西棠拂袖,一道火焰落在屏风之上,不过几个呼吸,就将其吞噬殆尽。

    他已经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了么?火光映在商宁眼中,她怔怔地想,这可是证据。

    萧西棠没有解释,他本就不需要向谁解释。

    医修终于赶来,萧西棠冷声吩咐:“为她祛毒。”

    说完,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后,侍女们僵硬的身形一松,面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后怕。

    “此番,多谢姑娘。”跪在商宁身旁的侍女站起身,或许因为跪得太久,她微微踉跄一下才站稳,苍白着脸对商宁道谢。

    商宁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虽然不知幕后真凶是谁,总算府中无辜的侍女和医奴应该已经洗脱了嫌疑。

    *

    东院,女子抱着琵琶侧坐在莲池旁,指尖挑动,有金戈铁马之声从她手下倾泻而出。恍惚间,仿佛叫人身处两军对垒的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残阳如血,残破的旌旗飘荡在风中。

    萧西棠站在她身后,不曾出声打断,直到曲罢,女子缓缓将手放下。

    “侯爷?”女子没有回头,似乎早已发现萧西棠的到来。

    萧西棠缓缓走上前,口中淡淡道:“为什么?”

    女子听了这三个字,眼中一怔,轻声叹道:“原来你已经发现了。”

    第十六章 女子说这话时神情温柔,不曾……

    女子说这话时神情温柔,不曾有丝毫慌乱,就好像对曲锦瑟下毒,害得她险些丧命的,不是她一般。

    “给我一个理由。否则哪怕你曾在阿虞身边侍奉,我也要你付出代价。”萧西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话中带着冰寒彻骨的杀意。

    没有人可以坏他算计。

    “我要杀她,需要什么理由。”女子低低笑了起来,叹息着说道,“不要说只是一个拙劣的替身,便是真的阿虞,我也想杀了。”

    “你当真以为,本侯不会杀你?”萧西棠的眼中,浮起一股杀意。

    在女子说出这句话时,他真的动了杀心。

    女子面上未有惧色,她摇了摇头,笑意浅淡:“我不过是曾为夙虞所救,在她身边待过一段时日罢了,于侯爷而言,如何算得了不能杀的人物。”

    萧西棠请她来府中,不正是因为她曾跟随在夙虞身边,知晓她少年时的喜好习惯,有她指点,曲锦瑟便能学得更像夙虞。

    有一张生得像了九分的脸,再有意学了喜好举止,那便足以以假乱真了。

    “既然知道是阿虞救了你,你怎么还敢说出那样的话!”萧西棠冷冷地看向她。

    女子并不在意他森冷的目光,抱着琵琶,幽幽道:“她救了我,可有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她当年没有救我,一切是不是会更好些。”

    若是阿虞没有救她,若是她被那个邪修杀了,就不会遇见郎君,就不会陷入这日复一日,无望而漫长的相思。

    她心慕的那个人,眼中只看得见另一个女子,哪怕她已经失踪了十年,也未曾放下。

    偏偏那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夙虞救了她,她连恨她也不能。

    女子笑着,眼尾坠下一滴泪。

    “我追随郎君身边这么多年,终于叫他记住了我。你带来一个这样像夙虞的替身,郎君眼中啊,又再看不见旁人了。”

    萧西棠终于露出些许震怒之色:“你疯了么?!”

    女子点了点头:“或许我早就疯了。”

    “在郎君眼中只看得见她,便是她离开了那么多年,还心心念念着她的时候,我就疯了。”

    嫉恨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脏,可她又时时记得夙虞是她的恩人,待她万般好。嫉恨和愧疚两种全然相反情绪将她拉扯着,这么多年,她竟没有一刻得以安宁。

    曲锦瑟的出现,让她脑海里绷紧的那根弦,断开了。

    所以哪怕知道在侯府之中动手,很难瞒过萧西棠,女子还是这么做了。倘若被发现了,她这些年的煎熬,也终于可以有个了结。

    “郎君眼里有夙虞已经够了,不该再有曲锦瑟——”

    风扬起萧西棠玄黑的衣角,他冷声道:“若是澹台明镜当真深爱阿虞,便不会误认了别人。”

    萧西棠要算计的,从来不是澹台明镜。

    女子抬头,对上萧西棠的目光:“侯爷每次对上那张脸的时候,都能足够清醒,不会将她当做夙虞么?”

    那张脸实在太像了。

    萧西棠没有回答。

    女子笑了起来:“侯爷自己,不也做不到么。”

    天下男子,果然惯会自欺欺人。

    可是她自己,亦是如此。

    如今啊,她已经没有勇气回到她爱的人身边了。

    “我做的事,既然被侯爷发觉,也不必烦劳侯爷动手。”女子抬手,震碎了自己浑身经脉。

    鲜血从嘴角溢出,一滴滴坠落在她手中琵琶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妖冶的花。

    萧西棠没有想到她会决绝至此,霎时僵在原地。

    “萧西棠,阿虞,真的不在了么?”女子缓缓倒下去时,口中喃喃问道。

    你将一个肖似她的少女带回白玉京,是终于肯定,阿虞已经不在了么?

    她手中琵琶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铮然悲鸣。

    只是直到她阖上眼,也没有得到答案。

    “侯爷。”胡叔走到萧西棠身边,他瞧着女子,神情复杂。

    萧西棠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将她送回澹台明镜身边吧。”

    就算全了他们相识一场的情谊。

    “是。”胡叔低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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