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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必感到自责或者其他的情绪……
常黎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他瘪了瘪嘴，竟然眼眶发酸，“可是……”
“什么”
“我还是不想你去订婚宴!”常黎拔高些许音量，但并不强势，反而有些哭腔，而显得奶声奶气的。
常卿挑眉，弟弟还挺好玩啊。
“为什么我不能去？”
常卿唇角泛起笑意，几分捉弄，“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怕他这个哥哥刚刚关注了弟弟，就属于别人了吗？
在Omega的世界，被标记，就代表属于了那个人……说是忠诚，在常卿眼里，倒不如说是打了奴印。
“放心吧，”常卿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属于我自己。”
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任何人的那种。
…
时隔多久，吃完晚餐，常卿还是回了常家。
一如既往的夜晚，客厅灯光通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脱鞋的声响，客厅里，餐桌上几人转过头来，望着他们俩兄弟。
常卿抬眼，惯常的淡然。
哪怕……他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
那清俊青年今晚身着黑色庄重的西装，衣衫一丝不苟，端坐着，望向他时，桃花眼慵懒而凉薄，仿佛从未见过他。
常卿移开目光，轻笑一声。
戏，倒是做得挺足了。
“常卿，常黎，快些过来坐吧。”那惯常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状似热情招呼道。
以前他被校园暴力而砸破脑袋，回家时也没这待遇。
常卿笑意倒是不变，在灯光下，皮肤苍白，容貌极美，看着也很温良。
而性格直爽还叛逆的常黎就没这心情掩饰了。
他脸上有些不耐烦，想径自向前走过去，然而顿了顿，还是等了等背后的常卿，他动作总是缓慢的，这使他举手投足，还有些矜贵优雅的少爷气质。
两人落座，常卿刚刚好被安排在青年的对面。
清俊青年督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挪开，仿佛陌生人。
常卿对此表示毫不在意，他的眼神落在了对面也穿正装的中年男子，还有身侧瞧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身上，两人哪怕一言不发都透着股强势，是标准的上层社会生意人。
“叔叔阿姨好。”
常卿朝他们轻轻打了个招呼。
萧父萧母没料到他性格变化那么大，以前都是不声不吭，面带抗拒的模样，此刻倒真的是乖乖巧巧，礼貌许多。
他们看了眼没个好脸色的常黎，语调又对常卿温和了几分，“之前额头受伤，好多了吧？”
这件事闹得不大，其实萧父萧母是不知道的，只是刚才餐桌上，常父提了一嘴。
说常卿自从摔了头，性子改了不少。
常卿也从萧父萧母神情打量出来了，怕是没说他是因为校园暴力吧，因为……嫌丢脸。
常卿弯了弯唇，声线轻柔浅淡，“好多了呢。”
“摔后，倒是醍醐灌顶，清醒了不少。”
苍白细腻的小脸，笑容温柔，他扬眉的刹那，眉峰那点粉红色的浅淡痕迹，宛如山中点缀了落花，成为了白纸中的唯一明艳色彩。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偶尔放纵起来，便显得弥足珍贵了。
几番话下来，不同于其他富家子弟吊儿郎当和洋洋自得的不卑不亢，和天使般的温良外貌，萧父萧母对他倒是好感度飙升。
话毕，规规矩矩的进餐时间，常卿低头，小口吃着东西。
头顶有股炙热的目光徘徊。
常卿咬着滋味香甜的糯米小圆子，抬眼撇去。
青年嚼着米饭，直勾勾看着他，仿佛咀嚼的是他这个人。
桃花眼里的温度，也是冷的。
…你在装乖。
多么明显的意思啊。
而他的回应是——
白色的灯光下，黑发少年咧开殷红唇角，瓷白虎牙，刺破软糯的糯米皮，香气浓郁的猪肉馅儿露了出来。
这人懒洋洋抬着眼皮子，像只直晃晃地打量猎物的堕天使，温良又透出明朗的恶意。
疏离的，判若两人。
清俊青年筷子一顿。
小屁孩儿……
最终两人在常家，明面上是不认识的，自然也没有说什么。
饭后，送完萧父萧母一行人后，常卿坐了会儿，常黎也被赶上了楼，没什么好聊的，他便准备要回公寓。
“常卿，等下，说个事情。”那个继母叫住了他。
不是问句。
常卿低垂下眼帘，掩下眸底的冷淡，转身，便是如往常般温和的姿态，半分没失了礼仪，“怎么了？”
后妈咳了咳，做足了为难姿态，“订婚宴的事情……”
“我并未同意。”
常卿道，“我很为难。”
常父敲了下桌面，恨铁不成钢，“可毕竟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两家又都是世交，脸面不能丢……”
何况，常家没落，而萧家蒸蒸日上，这单，不亏。
常卿浅笑了声。
略带嘲意。
“我的一辈子，甚至是心，也就值脸面两个字了吧……”
“只是我不甘心呢……”
非闹成这副模样。
常父冷眼看他，“想告我吗？”
不觉得天真吗？
常卿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笑到他直站起身来，扶着椅背，“您可是我的父亲啊，儿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只是这件事，太过令人寒心……”
常父正眼看他。
黑发少年在灯光下，苍白皮肤，殷红唇瓣，宛如上天派来的使臣，光洁美好。
然而在他低头望来的一瞬间，琥珀色的眸子，淡得仿佛天边即将散去的云，什么风景都留不下。
这个易碎的玻璃美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塑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黑发少年笑着道，“儿子的心很空，总是要有什么，填进去的，对吧？”
*
大半夜，唇枪舌战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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