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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寒大半夜带着徒弟赶往丹修峰,敲穿了蓝衣长老的门。
隋平睡眼朦胧把着脉,边痛骂,“没伤没病也来找我?!”
清冷长老摸了摸背上剑柄,隋平秒笑,“该来找我,丹修有好生之德,为了全宗门随时待命是责任。”
然后他看了看那青年,又冲隋寒使眼色,隋寒低头对坐着的徒弟轻声道,“小卿,你先出去跟朱瑾赏月,为师很快就出来。”
他说了很多话。
出来时,常卿正提着灯笼,贴近打量那布衣弟子面具露出的眼睛,“你的眼睛很熟悉。”
布衣弟子恭敬站在台阶上使劲往后仰,差点没摔下去。
清冷长老眼神复杂,一愣,低低笑了。
明明失忆前青年那么喜欢缠着他说话的,现在却是很戒备。
沉默不语,到了云清峰。
隋寒递给常卿一颗疏通经脉的丹药,与他说他可以修炼了,其他什么都没说。
常卿收下,没吃。
他已经不需要了。
……
以愤怒为食,修为涨得很快。但渐渐地,常卿就愈发感到不满足,他偶尔吃着忆昌楼糕点,也会问几句原主以及女主事情,前几次胸口回暖,但后来就没有了。
于是常卿请求下山回凡间,理由思乡。
凡间更比冷心冷情修炼剑术的峰云宗要好,愤怒也更充沛。
“我也去,下山赴约。” 清冷长老却道。
常卿:“……”接下来剧情细节,因为不确定因素破坏,他全然不知道。
666系统疯狂咒骂:【这大猪蹄子,往日对原主爱答不理,现在不理他倒凑上来膈应人!】
总归拒不了,常卿便又找了个人。
霍藏。
“你求我,求我就去!”他坐在学堂座位上,手指夹着支狼毫笔,不停地晃呀晃,就差没得意洋洋抖起腿。
常卿转身便决定换个脑子好使的,“朱瑾你陪我去。”
布衣弟子眼睛缓慢眨了一下。
霍藏笑容半路摔死,惊怒看他,“你前脚邀请我,后脚便邀一个守门弟子,你把我当什么?”
忽视且侮辱。
他压根就没想真的握手言和!
“我去!”
常卿不赞同看他,“污言秽语。”
“??我说我答应了,也要去!”
这一路上霍藏决定霍霍死他!然后事与愿违,他差点被霍霍死了。
常卿这厮,找他和守门弟子,就是分担伤害。
那些涂脂抹粉妻妾守在府外,大热天甩着手帕纷纷围了过来,“小卿,我的小卿呀!”
霍藏被长辈疯狂关爱,满目震惊。
好、好生热情。
人间比他想象更为繁华,也更美,常府作为首富,雕饰精美的楠木,以及妻妾成群如皇家后宫,便看得人一怔。
常父开设宴席,精心为远道而来仙人挑选吃食。
中年男子穿着不凡,坐在主位,豪爽着站起身,朝他们举杯,“在下只是个商人,不会别的,也只能提供这些凡物,望仙人们愉快。”
下面在前三个年轻男子也举杯站起身,只不过没有回敬,常父皱眉,仙人不懂礼吗?
青年坐他旁边,叹一声,“仙人辟谷了。”
常父看看儿子,神情尴尬,“那?”
“无妨。”清冷长老举杯,一饮而尽,他身侧霍藏惊讶抬头仰视他,只能看见一截酒液湿润的下颚,完全没有之前宗门里所谓仙风道骨软硬不吃姿态。
常卿挑眉看去,原剧情里师父从未为原主喝过酒的。
隋寒也低头,恰时与他对视,目光有些晦涩,甚至是愧?
怎么回事?
常父倒是很高兴,仙人不摆那些臭架子,能超脱世俗,还如此平易近人,自然是招人敬佩的。
酒过三巡,仙人没刻意用术法,也不胜酒力,人皆醉倒。
霍藏倒是聪明,假装醉醺醺带着守门弟子走了,到长廊下便动用术法,立刻清醒,现在还在那里无聊赏月。
作为师父的,却是不能。
“师父醉了,小卿你快去扶进客房里,小心些。”
常父也有些醉了,拍拍常卿肩膀笑着,“我将你托付给这个师父,真没后悔!”
常卿扶着那清冷长老,出乎意料很轻,男人低头吐纳出的酒气炙热,使他侧头,有些痒。他很快将其脑袋推远了些,看向常父,声音温柔,“您也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常父没注意那后半句话,只低头嘟囔着,“爹才没醉呢。”
片刻,黑夜朦胧之中,常卿扶着师父,在红墙长廊慢吞吞走着,隋寒大半身子都软着,头压在他颈边,暖融融的。
“好冰。”他模糊呓语。
“是啊,我已经死了。”世上没有能令人起死回生丹药,有的,只是幻象。
只是随口一句,却引得男子停住脚步,艰难抬起身子,清冷面容,眼里偏执狂热看得人心惊肉跳,“你分明没死。”
“哦?”常卿早知道此人秉性,只当是醉话,有些散漫。
隋寒睁着醉眼,有些怒气,甚至是伤悲,但渐渐,看着青年瘦削身躯靠在墙边,苍白脸庞,在红墙落下一个黑影,气愤与那些难言情绪也渐渐换上了更阴暗更执着那些东西。
求不得。
只能靠着影子活下去。
影子变得愈发像,他甚至偶尔试探,以为那个人夺舍回来了。
可悲,可笑。
于是他不想这样了。
他第一个徒弟已经快淹死在这深渊里,堕入魔道,身受剧毒,甚至前些时候苟延残喘上门来找他这个罪魁祸首,只为了拜托他找一颗心脏,一颗特殊的心脏。
找到了。
他没有醉,只是装,他在朦胧里注视着青年。他还记得前几日夜里遂平说,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得到救赎。
“小卿,我好难受。”他沉沦这样的阴暗,捂着胸口,那里恶意翻涌,他自欺欺人。
‘常卿’已经死了,死在魔修手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理不容,如今……不过是回归正途罢了。
他会死在出生家里,死在繁华人间,所有人都会为他哀悼,用最高调仪式入葬,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会回归原本道路,只不过是死了个凡人徒弟,在峰云宗,入魔徒弟会经历一场生死而幡然醒悟,师父,宗门长老,将会永远在阳光之下。
哪怕他不愿。
“过来。”他招手,骨节发白,蓄势待发。下一刻这手掌便会穿过青年胸膛,剜下心脏送他上路。
凉凉黑夜里,青年却未去揽他,袖口寒刃贴着肌肤,与体温抗衡。
“师父。”他抬脸,黑眸烛火跃动。
利刃插入胸口,疼痛蔓延时,清冷长老骤然清醒,骇然对上那熟悉目光,青年贴近他,浅笑晏晏,吐纳出冰冷气息,贪婪至极。
“我也想要一颗会跳动,会疼的心脏。”
鲜红血液洒在羊皮卷上,刹那魔气四溢,那魔气格外浓郁,几乎将树木拦腰斩断,红墙出现裂缝。
清冷长老离得近,断了几根肋骨,皮肉遍体鳞伤,在地上宛如弃犬。
他朦胧睁着眼,只感觉狂风大作,似预告着什么将要苏醒,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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