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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脑袋受了点伤，失忆了。”沈罂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孟许一愣，收回玩趣的表情，看着他柔软的发顶。

    “这样啊…”

    “没关系，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孟许。”孟许笑了笑。

    “哦。”

    孟许下了车子，推着车子陪他一起往校外走。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小朱丽叶？”沈罂歪头看他。

    孟许一愣，笑了笑，从手机找出艺术节时存的照片给他看。

    沈罂看着手机屏上穿着裙子的人儿，愣了半天。

    “这这这…是我？”瞧了半天，他终于看出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竟是自己，他脸悄悄地红了。

    “对啊，你那天太漂亮了。”孟许觉得他脸红的样子特别可爱，像只软毛小兔子。

    这天沈凇从公司离开的早，便亲自开车来接小朋友放学。远远地，看见他和一个高个子少年并排着往这儿走。沈罂脸红红的，旁边的少年笑得灿烂。

    沈凇皱了皱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着，盯着那两人走近。

    他拉开车门，下车。

    沈罂看见他，眼睛一亮，跟孟许告别后小步跑了过来。

    “你过来了…”他仰着脸看沈凇，眼睛弯弯的，沈凇心里那点不愉快一扫而光。

    “嗯。”沈凇揉了揉他的头发，压下他跑得翘起来的呆毛，手指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耳垂。

    上了车，沈凇突然倾身过来，给他系好安全带，顺势亲了亲他。

    沈罂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眨了眨眼睛。

    一路无话。

    沈凇开车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沈罂视线描摹他的脸，越发觉得他好看。

    外边天有些阴，乌云渐渐浮上来，夕阳的光辉都被遮掩。

    到了家，吃完晚饭，沈罂去写作业，沈凇进了书房。

    沈罂写完作业已经十点，沈凇一晚上都没进来，每日必有的晚安吻今天也迟到了。

    沈罂瘪了瘪嘴，钻进被窝睡下，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白天有些累，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另一边，沈凇接了个电话。

    “哥，我明天回国。”娇甜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

    “哦。”沈凇淡淡地回她。

    “喂，要不要这么冷淡嘛，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吧，你就不想人家？”沈以沫佯装生气。

    沈凇笑了笑，这丫头，还是那么娇纵。

    “好了，明天去接你。”

    沈以沫又叽叽喳喳跟他聊了会儿，挂了电话，已经十点半，他进了小家伙的房间，被窝里的一小团儿已经睡熟，他俯身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离开了房。

    第20章 20

    夜里开始下起雨，窗外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震得人心都跟着颤。

    沈凇睁开眼，揉了揉眉，许久没下过这么激烈的雷雨了。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什么微弱的声音响起。他猛得一惊，起身穿鞋。

    坏了，忘了沈罂了。

    越走近沈罂的房间，那声音越明显，像是哭声，沈凇心下一沉。

    打开门的时候床上没人，声音从旁边的衣柜里传出，衣柜门在轻轻抖动。

    沈罂蜷缩着身子，躲在衣柜里，小小的肩膀不断发着抖。

    “不要打我……”他小声呜咽，抱着自己的腿，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胳膊从袖中露出，白皙却清瘦，显得十分脆弱。那张脸上挂满泪痕。

    像只受惊的小兽，让人心都跟着紧。

    沈罂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压根没注意到沈凇。

    沈凇暗眸，把他从衣柜里抱出来，搂在怀里。

    “水杯不是我打坏的！是喵喵不小心……”沈罂一直在哭，目光呆滞，似乎是被梦魇住。

    “爸爸，对不起…”

    “别打我了…好痛…呜呜……”他抽噎着，全身止不住地发抖，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沈凇把他搂在怀里，眸光越来越冷。

    沈罂从出生就被丢弃，爸爸…这种称呼……所以在被领养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养父经常打他吗？

    “罂罂。”

    “别怕，没有人会打你。”

    “宝宝，乖…别怕。”

    沈凇小声唤他，捧起那张脸，抚摸着他的头。

    沈罂在那一遍遍安抚中，渐渐回了神。

    他清醒过来，看清眼前那张脸。眼泪还吧滴吧滴地往下流，但眸里的恐慌逐渐消散。

    “叔叔…嗝…”他带着哭腔地喊了他一声，话音未落打了个哭嗝。

    “我…嗝…”

    “嗝…额…嗝…”他一打嗝就停不下来，小小的身子跟着一抽一抽的，脸也越来越红，眼泪憋得又开始泛滥。

    沈凇抚着他的背，看他打哭嗝的样子太可爱，忍不住轻笑了声，低头吻上那张唇。

    “唔……”沈凇吻得蛮横，掠夺着他的呼吸，但也竟神奇地止住了他的哭嗝。

    沈凇放慢攻势，温柔地安抚他的情绪。

    稳毕，沈罂气息稳下来，脑子也清醒了。

    “罂罂，不跟叔叔说些什么嘛？”他捏了捏沈罂的耳垂。

    “我…”沈罂垂下眸。

    他从福利院被领养，开始时养父母对他很好，后来发现他是个双性人，十分后悔觉得自己养了个怪物，但手续都办了，后悔也总不能再送回去。

    但夫妻二人对他的态度明显转变，那时候沈罂还很小，但也能敏感地捕捉到别人的情绪。养父脾气不好，有时候会打他。

    他时常觉得，都怪自己这幅怪异的身体，给别人带来麻烦招人厌恶。

    “虽然觉得难过委屈，但我难以真正恨他们，他们对我虽然不是那么好，但总归把我从福利院带了出来，给我吃给我穿送我上学，给我提供着不错的生活条件，对此我是感激他们的。”

    “怪谁呢，谁让我多长了那样一个器官，怪物一样…如果跟正常人一样就好了…”沈罂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低下了头。

    他垂着眸，碎发挡住了小半张脸，遮掩上边的情绪。

    “所以那时也不想让你看到…特别怕你把我扔掉……”他闷声说。

    沈凇想起来他刚来时别别扭扭洗澡连衣服都不敢脱的样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那时…你想起来了？”沈凇恍惚一阵儿，一愣，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

    沈罂皱了皱眉，头有些疼，脑子里乱乱的，有些画面时隐时现，他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不知道…”他小声答，好像记起来一些东西，但好像还是忘掉很多。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沈凇揉了揉他的头发，听完他的话心里闷闷的，小孩儿太傻太乖，让人心疼。

    “罂罂…”沈凇眸光闪了闪，微叹口气，低头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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