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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清楚他和公子怀的意图,难道便只打算将他与公子怀带到此处来,便算了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正打算和公子怀商讨此事,却发现他半倚着石头,眼睛已经闭上了。
看样子好像已经睡着了。
依着他的谨慎心思,竟会在这个时候睡着,苏见深是万万想不到。
他和他靠的这样的近,只有半个拳头的距离,鼻尖里全是公子怀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公子怀睡着的时候面目更添柔和,他虽平日里有些冷淡,可内里是温和的,更别提与自己相处时,几乎面面俱到。
苏见深也只敢在这个时候肆无忌惮的看他,因为此刻,四下无人,没人可以看见他神色中流露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看不明白的心思。
在星光的阴影里,他看见公子怀鼻尖上有一颗极浅极淡的痣,满天的星光似乎都笼在了这颗痣里,十分夺目。
他以前听宗门的弟子开玩笑说过,说:这人美不美并非世人所评,而是老天所评,老天若是觉得你长得美,便赐一颗美人痣来证实,这美人痣一长在眉心,二长在眼角,三长在鼻尖,倘若得占其一,便是天赐的美人。
他原只当玩笑话听的,可如今却觉得此话或许真有几分真切,因为他眼前,正有一个天赐的美人。
谁知道,这美人却忽然睁开眼了,淡色的眼眸里仿佛盛进了星海,再过明亮的星光也抵不过,他的一个神色。
苏见深正陷其中,忍不住想,眼睛原来也这样好看。
公子怀侧头望他,正看见苏见深盯着他发呆,他绝情的不给苏见深任何台阶下,“为什么偷看我”
苏见深愣了一瞬,这才回过神来,正不知要找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忽然看见公子怀鼻尖的痣,他灵机一动,笑说:“我不是偷看你,我是看见你鼻尖上的痣了,平日里没发现,觉得好奇,才多看了两眼,你,你别多想。”
“哦,是吗?”公子怀笑了笑,倾身过去道:“在哪?指给我瞧瞧,我怎么不知道?”
苏见深望着他,近在眉睫的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他竟然没想着躲开,也竟不知怎么的,越看他越觉得嗓子眼发干,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虽仍有几分紧张,却一反常态的靠近了他。
他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的点在公子怀冰凉的鼻尖上,低声说:“这儿。”
公子怀笑了笑:“好看吗?”
苏见深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不料公子怀见此,忽然低沉的闷笑了起来,眼睛含笑看他,“好看你就多看看。”
第9章 从前
九
“你不是睡着了吗?”
苏见深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谁说我睡了。”公子怀半坐起身道:“不过是养神罢了。”
苏见深道:“离天明还有一会儿,二公子若是困了便先睡,左右有我在这看着。”
公子怀并未回他的话,只是斜瞄了他一眼,见他的眼睛正望着天上,一眨一眨,黑暗中的双眸里掩埋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他是真正的少年人,对于前路,他纵然深知艰险,却仍然满怀希望和勇气一路前行。
“在想什么?”
苏见深仰望星空,默默回道:“我在想这些人偷石像,难道真的想解开封印吗可是石像已经被封印了数千年了,他们难道真的有办法解开封印吗?”
公子怀道:“有没有法子倒是难说,但石像在他们手里多一日,便是多了一份凶险。”
苏见深微点头,“真想早日找到那幕后之人,只可惜今晚的夜太长。”
流云缓缓消散,那星光倒映在仰头的公子怀眼眸里,他的目光如在闪烁,眨了眨又只在一瞬之间。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今夜的确有些长了,你可困了”
苏见深摇了摇头,又笑说:“二公子别总关心旁人,我瞧你,总把自己给忘了。”
“你不是旁人。”公子怀轻轻拉过他的一衣袖,他身子一歪,头意外的枕在了公子怀的肩头,他听见公子怀道:“明日还得离开这,保不齐路中有其他定数,早些睡吧,养好了精神,有我替你守着。”
苏见深有些愣,此时刻虽不是危急存亡,但也并非安稳,这里也不知是哪,说不准客栈那些人会再次出现,他又怎么有心思睡觉
他正要起来,却又被公子怀安抚在肩头:“有我在,旁人伤不了你的,快睡吧。”
苏见深不知该怎么办,脑子里却忽然想起宗门里的人说的话,由衷道:“原来传言不假。”
“什么传言?”
苏见深歪着头,看着那月亮,觉得月亮比先前亮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传言说你是一个好人。”
公子怀笑了笑:“你觉得呢?”
苏见深道:“我觉得也是。”
黑暗冰冷的夜里,除了天上月光温暖,苏见深还知道,一个人的肩膀也能够如此的温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和公子怀聊起了一些琐事,渐渐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便没什么意识了。
说来也怪,这地方阴暗陌生,他该提着心思守着天明的,竟不觉担忧,竟还能睡过去。
这一睡,倒做起了一个梦来。
梦里,想起了早些年的一桩旧事。
十年前,他八岁,跟随师父去往公子家,拜祭受妖魔迫害而死的公子家家主公子宸。
那一天,拜祭的人极多,他跟着师父进去,不知怎么的就跟散了。
那是他第一次进公子家,回廊小亭,假山竹林,弯弯绕绕,竟迷路了,也不知走到了哪个偏僻之处,身后忽有人问道:“你是谁?”
他转头一瞧,正是公子怀。
多年前,他与他原是见过面的。
彼时他性子还未曾受贤明大师磨炼,仍有少年人的跳脱与轻狂,他脸上稚气未脱,半高的人,仰头,得意道:“我若说出来,只怕吓死你!”
公子怀刚逢亲人故去,人冷如冰霜,并未与他搭话。
苏见深见少年不接他话,觉有失面子,自仰头回道:“我是坐忘宗的聪明仙君,今日是随我师父贤明大师来公子府拜祭公子家家主的。”
他冷眼相看,“既然是拜祭,跑这里来做什么。”
苏见深吞吞吐吐道:“我,我……我为何要告诉你……”
或许是不喜和他多言,公子怀便不再搭理他。
苏见深好奇,便走过去,见他正雕刻着一块木头。
只是那雕工太拙劣,他看了好半天,实在忍不住道:“你雕的这是什么像只狗,又像是只……熊”
公子怀:“……”
“这是人……”
苏见深哈哈大笑:“你雕得哪里像人?我瞧你,怕不是第一次吧?雕工实在太差,连我二师兄半根指头都比不上,你今日若是肯求我,我便勉强教教你。”
苏见深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他伸长了脖子一瞧,却发现这少年仍在琢磨他那块不人不狗的木头,压根没理会他。
苏见深跳到他跟前,气得涨红了脸,但他着急想回去,只好放下面子来,却仍然倔着一张脸:“若是不不肯求便罢了,只要你能带我找到我师父,我也可以教你的。”
……
那雕刻刀在他手里翻转,打磨,公子怀听见他颇有些得意的说:“我的雕工是我师兄教我的,师兄说,雕刻虽需技艺在手,但最讲究的是一个心意,我瞧你不会,我雕个给你瞧瞧,等你会了,便自己再雕一个,对了,这东西你是给谁做的?”
“我哥哥。”
苏见深鼓起腮帮子吹开附在手间的木屑,顺口问道:“哦,他几岁了?”
“死了。”
苏见深顿住了,他抬头看公子怀,见他神色平静,面却如冰霜。
苏见深没再开口多问,纵然以他彼时的年纪见识并不能猜测到,此刻的公子怀想的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滋味,他虽然没亲眼见过爹娘,可是他清楚被别人质问亲人生死之事的时候,心里头会是怎样一个心情。
心口会是闷的,吃不下饭也不想玩闹,总之那并非是一件值得相谈的事情。
苏见深看着公子怀,因是感同身受,便抬起手想安慰这位同病相怜的少年。
他的手还没长开,稚嫩而短小,轻轻抚摸着公子怀的头,缓缓的,一下又一下,声音有着孩子的稚气,哄着说:“别难过……别难过……”
公子怀神色随之怔住了,愣着神看他,任由他轻声且温和的安抚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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