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1/1)

    公子怀说到这,便提笔蘸了蘸墨,接着写道,“但,我担忧的是,蛊虫尚在我体内,寰君明楼的人,或许会因此而操控我的心智。”

    写到这,他笔顿了一下,饱沾的墨笔,缓缓滴落,在纸间晕出了一个豆大的墨迹,墨珠在昏黄的灯火里,倒映着公子怀一双冷情却决绝的眼。

    “倘若我心智已失,做出违背天理之事,万不要犹豫,以天下人性命为重。”

    他的笔迹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这么几个字,便已知他时刻将天下人的命揣在了心里。

    寰君明楼的人有怎样的歹心,他们究竟会拿这些种蛊的人干什么,苏见深和公子怀都不会猜到。

    但要苏见深为此放弃他的命,他又怎么会做到。

    他接过墨笔,先写了“我不”两字,然后顿了顿,摇了摇头,将那两个字叉掉。

    又接着重新写,提笔,写下“倘若你”三个字,可又觉得不好,摇了摇头,又将三个字叉掉。

    他想了想,这才毫不犹豫的写道,“你不必将此事想得如此决绝,乱葬岗那要去寰君明楼的人多了去了,怎会挑中你,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况不过七日罢了,七日,难道还能让你翻了天不成?”

    公子怀没再多说,只淡淡道,“但愿如此。”

    与公子怀谈了一番后,苏见深便回了房里,明月悬在半空,临近酉时,夜里寂静无声。

    苏见深点着油灯,躺在床上一时没什么睡意,好一会儿,便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是他娘的声音,“长留,睡了吗?”

    苏见深赶忙起身开门,他娘看样子是睡到一半起的身,里边还穿着里衣,只外头套了一件单薄的外衣。

    苏见深赶忙拉她进来,“娘你怎么来了?”

    素蓉抱着床不算厚的衾被,一面将被子放置在床榻里,一面说,“夜里凉,这客栈里衾被薄的很,我担心你冻着。”

    苏见深一面提她笼衣,一面说,“娘,你不用忙,这是春日,怎会凉,何况我是修炼的体魄,不会受冻的。”

    素蓉却不管,回道,“你长这么大,娘还没给你铺过床,你就让娘给你铺一回。”

    她这么说着,便低头将被子铺放好。

    这便是有娘的好吗?

    她虽没有师父那样各色的本事,但她身为人母的无微不至,体贴入微,让苏见深倍受温暖。

    而这一份温暖,和师父给的,公子怀给的,都不一样,它是天生埋在血脉里的,是任何人也无法替代的。

    素蓉走后,他躺在床里,衾被似乎格外的暖和,原先迟迟不来的睡意,竟渐渐飞入脑中,迷迷糊糊的,他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苏见深便被素蓉给叫醒了,今日是寒食节,街上热闹,素蓉说想上街转转,苏见深自然是欣然同意。

    就连公子怀也随着一道上了街去,万分庆幸此地是千夜界,而非三天界,这里的人都没见过公子怀,也自然不清楚他的身份,要不然这一趟,可得热闹了。

    苏见深陪着素蓉买了些东西,到了玉器摊里,素蓉忽然看中了一支玉簪,她转过脸看苏见深道,“长留,你瞧瞧这个,是不是与恩人的那支极像?”

    今早她已听长留说了,此次她能重活,全因公子怀的缘故,她受此恩情,便称呼公子怀为恩人。

    苏见深接过一瞧,将玉簪伸到公子怀的头那,比对了一番,回说,“还真有些像,不过就是没玉儒的那支精巧。”

    素蓉道,“没大没小,公子恩人对我有恩,便也是你的恩人,怎可直呼恩人名讳。”

    公子怀笑说,“伯母无需如此谨慎,我与长留早便相识,称呼什么不必计较。”

    纵使公子怀如此说,但因素蓉自小受礼数约束,一个劲的说,不合礼数不合礼数,便硬叫苏见深改口叫人。

    苏见深便在他娘的胁迫下,硬是叫了一声,“大恩人。”

    公子怀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素蓉见此,这才笑了,她买下玉簪,对公子怀道,“这玉簪与恩人头上的极像,恩人不如收着,也好换着戴。”

    她心里对公子怀感激,可却也没什么可报答。

    公子怀接过玉簪,看了看,回说,“我已有一支,再多便是多余了,不如……给长留吧。”

    他比苏见深高了半个头,这么说着,便抬手将玉簪插入了苏见深的发里。

    苏见深抬起头来看他,“我娘给你的,你就拿着,做什么还给我戴着。”

    公子怀却不答,笑着看他,“这玉簪,倒是,很衬……”

    说到此处,他话音忽然一顿,然后眉头紧锁,抚上额头,面色略有痛楚。

    苏见深心中一个激灵,连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但公子怀一定明白。

    公子怀捂着额头,意识竟渐渐模糊了起来,他不停的眨眼睛,试图回过神来,指间的灵力涌入脑中,却也无济于事。

    在最后消失聚点的目光里,公子怀看向苏见深。

    那目光极其复杂,但苏见深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快,公子怀便拔剑,意图刺向苏见深。

    街上的人见此状,一个个早已是吓得鸡飞狗跳,互相逃窜,素蓉也吓得慌了神,声音颤抖的抱着苏见深的胳膊,道,“长留,这这是怎么回事,公子恩人,怎么会忽然变成这般模样。”

    公子怀目光阴鸷,面色狠厉,那剑锋仿佛也沾上他的神色,不留任何余地的狠狠冲向苏见深。

    苏见深环着素蓉,安抚道,“娘,你别怕,有我在,一定不会叫你有事的。”

    公子怀已经迷了心智,苏见深明白,一定是他体内的蛊虫作祟,很明显,有人想借公子怀的手,致他于死地。

    世道磨难重重,过日子已算是艰难,百姓们将命看得重,如今经公子怀这么一闹,便互相推攘起来,只想着逃命。

    苏见深赶忙对素蓉道,“娘你先走,这里有我,你快回客栈。”

    素蓉却不放心,紧紧抓着他的手说,“我走了,你在这做什么,你和我一道回去,娘不要你犯险。”

    苏见深眼看着公子怀要过来,想起他的嘱托,回道,“我没事的娘,你信我,你快走!”

    说话间,那长剑便已刺了过来。

    公子怀神色凶狠,剑锋带过一阵要沾血色的光,却不是要刺苏见深,而是刺他身侧的素蓉。

    苏见深大惊,一个闪身挡了过去,大喊,“娘!”

    一瞬间,长剑没入肩头,苏见深闷哼了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一旁的素蓉吓得大惊,连忙抱住苏见深,她眼圈泛了红,捂着他流血的伤口说,“你这个傻孩子,娘的命本就是捡来的,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你何至于为了娘,将性命也不要了。”

    剑锋刺入骨肉,疼得苏见深脸色苍白,他握着素蓉的手道,“娘,我怎么能让你死呢?”

    是了,他好不容易见到娘,好不容易体会了有娘是怎样的好,又怎么会愿意失去呢。

    素蓉闻言心头泛酸,泪水如珠般滴落在苏见深的脸侧,“你这个孩子,真是傻。”

    苏见深肩头一直流着血,鲜血将白袍浸红,公子怀已入魔怔,他似乎并不想就此放过苏见深,他眸色阴鸷,早已不见昔日温雅冷情的模样。

    他拔出长剑,又接着要举剑刺向苏见深,苏见深见状,顾不得伤势,赶忙念诀。

    玲珑雨花针从腕间飞转,瞬时间一股金色的灵罩自苏见深母子周身凝聚,生生挡下了公子怀的下一剑。

    公子怀虽已入魔怔,但苏见深没有,他记着公子怀的话,也不愿出手伤他。

    苏见深的伤口在撕扯,随着他施法而牵动,鲜血越涌越盛,他的灵力受此波动,隔着灵罩,他咬牙,忍不住大喊道,“玉儒,你还不快醒醒,真要受他人摆布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解蛊

    二十六

    公子怀受体内蛊虫牵动,此刻早已全无他自己半分意志,但苏见深仍是情不自禁的希望能唤醒他的意志。

    苏见深从未与公子怀动过手,并不清楚两人交手后会是谁占上风,但此刻,他肩头受伤,显然并非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只七弦镯在手。

    公子怀眼神阴郁,手腕间的的七弦镯眼看着便要出手,他语气凶狠道,“我要你死!”

    说罢,银光一闪,七弦镯从风中飞了过来,眼看着金罩将要被破,两个将不得已刀剑相向。

    忽然,有个道士从公子怀身后出现,他面容清秀,眉目如少年一般,手中握着拂尘,这么轻飘飘的一挥,拂尘便将七弦镯挡了下来。

    而他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一道灵光施入公子怀额头,只见这灵光乍然窜入,公子怀一瞬间,便晕了过去。

    周遭有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百姓,见此道士,欣喜大喊道,“是斩涯先生!”

    “大家不要怕,斩涯先生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