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1/1)

    余斩涯自然清楚公子怀是为了什么而来,他背着受伤的苏见深,大老远跑到这来,自然不是为了和他闲谈的。

    他微点了点头,便将门拉了开,斜风细雨刮了进来,余斩涯道,“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小屋内,虽陈设极简,但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冰冷夜晚,却是个极其暖和之地。

    公子怀轻轻将苏见深放置在床榻上,转而看向余斩涯道,“前辈,今日冒昧前来,实因我的这位好友已中毒,想求前辈出手相救。”

    话至此处,他从未这样求过人,却头一次为苏见深低下了头,他心中惦念着苏见深,微急道:“不知可有法子?”

    余斩涯受承仙宗多年教导,自然是以慈悲心看待世人,何况苏见深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几时昏迷的?”

    公子怀回道,“天明,今日天明。”

    余斩涯坐在床榻边,指头微弯,去探苏见深的气,闻言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公子怀,他的靴子已经瞧不见颜色,衣裳四溅着泥巴,他道,“你是从千夜界一路将他背到这来的?”

    公子怀回道,“是。”

    余斩涯闻言倒也没说什么了,他接着伸手探苏见深的气,他的气息极若,濒临消失。

    余斩涯便轻声念诀,拂尘里一根白毛,化作一团灵焰缓缓悬浮在苏见深的眉间之上。

    余斩涯道,“他中的是妖毒。”

    公子怀眉头紧锁,目光里有几分诧异,他不知道他昏迷的这些日子里,苏见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有的救?”

    余斩涯双手合十,又负手而转,只见悬在苏见深眉间的灵焰,缓缓落入了他的眉心。

    他一面施法,一面道,“你既然费尽心思的过来,我必然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公子怀听闻此言,心中松了口气,余斩涯此话,便是告诉他,这毒他可解。

    公子怀低声道了一声谢。

    灵焰在他的体内流转,如同炽火一般,毒火与炽火相撞,在苏见深的体内展开一场烈火大战。

    苏见深的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副将醒未醒之态。

    窗外风声猎猎如奏,敲打在简陋的小窗边,几乎要将那层廉价的窗户纸捅破。

    余斩涯起身倒了热茶,看了眼公子怀,递过去,“别看了,今晚他是醒不过来的。”

    公子怀抬眼问道,“那他何时能醒过来?”

    余斩涯看了眼苏见深道,“看他的造化,少则三日,多则半月,总之也不会太久,你莫要担心了。”

    他一面说,一面递着茶,见公子怀不说话也不接茶,眼神点了点手中的热茶道,“走这么远,不渴吗?”

    刚热好的新茶,有几分烫人,落在公子怀冰冷的手里,竟有些暖手。

    他湿透了的身子,毫不停歇的滴着水珠,渗入地下,脚下积成浅洼。

    余斩涯见他不说话,便接着道,“你这衣裳湿透了,可要换下?我那还有件干净的衣裳,尚未穿过,你若不介意,可拿去穿穿。”

    公子怀这才回了头,低声说,“多谢,不必了。”

    余斩涯看了眼他脚下泥泞的地,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道,“你若觉得不必我自然也没什么好多说,只是我那地是新翻好的,你若是不换下,明日我便还得重新翻了。”

    公子怀闻言,低头看了眼已成浅洼的脚下,这才发觉,他一路过来,竟将他的屋子弄得这样湿了。

    他这才抬头,略有歉意的道,“对不住,我并未注意……衣裳在哪?”

    只见余斩涯指尖一动,身后的箱子眨眼间打开,一件铺叠好的白衣,如风般落在了公子怀的手上。

    公子怀换好了衣裳,这才来喝茶,那茶热,入了腹中,只觉暖人的很。

    余斩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苏见深,笑了笑说,“你和他,倒是有趣的很,他拼了命的救你,如今你拼了命的救他。”

    公子怀喝茶的手顿了顿,“先生见过他?”

    余斩涯笑了笑,蹲在炉子边烤火,“他是个仁义的,你有他这样的好友,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炉子里也不知落进了什么东西,“噼啪”了一声,呲出几颗火星子来。

    余斩涯话至此处,又看了眼公子怀道,“不过,你也不错,是个深交的性子。”

    公子怀颇有礼数的笑了笑,喝了两口茶,见余斩涯伸着手烤火,有几分好奇,问道,“先生不是修仙之人吗?竟也怕冷吗?”

    余斩涯烤着火,笑了一声,他是修仙的体魄,又怎会怕冷呢,只是他喜好凡间之事,亲自下地,亲自种田,这其中之乐,旁人是不会明白的。

    他没回公子怀,只是看了他一眼,笑说,“这炉火暖和的很,要不来烤烤?”

    公子怀抿了口茶,看了眼床榻间的苏见深道,“不必了,我去看看长留。”

    余斩涯提着铜壶,轻放在炉子上,他吹着壶子上头的灰,一面吹,一面挥,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闲聊道,“你与他还真是情深意切,这世间做知己能做到你与他这样的,已然是少有了。”

    他想起那日苏见深负伤救公子怀,想来他的中毒之事,多半是与公子怀解蛊之事有关。

    妖毒?

    他轻轻的擦着壶子边的灰,有些心不在焉的想,他是打哪中的妖毒,这妖又藏在千夜界何处呢?莫要祸害百姓才是。

    铜壶里的水本就是半热的,如今撂上去没一会儿,又呼呼的冒着白气。

    余斩涯看了眼床边的公子怀,打了些水递给他,热水还冒着白气,弥漫在坐在床边的公子怀脸侧。

    余斩涯道,“把他衣裳脱了,擦擦身子吧,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今夜你们便在这歇着吧。”

    公子怀接过水,望了眼余斩涯,“多谢先生。”

    余斩涯轻声笑了笑,眉目清秀,“不必谢我,那日我与苏公子相见时,便已然对他说过,倘若有难,可来找我,如今帮你们,也算是守了我的承诺。”

    说到这,他看了眼外头的天,一声闷雷乍响,透过窗,只看见微白的天色里的婆娑树影。

    他打了个哈气说,“今日才是头,还不知他何时醒呢,你难道要夜夜守着吗?早些睡吧,已经不早了。”

    公子怀并未多言,向他微微点了个头道,“先生去睡吧,我不困。”

    余斩涯知道他是担心苏见深,便也不多言了,略点了点头道,“若是有事,叫我便是。”

    余斩涯一走,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铜壶落在八仙桌上冒着白气,炉子里烧着新煤,孤灯已残,暗淡的灯火落在床边一个单薄的身影里。

    窗外风声猎猎,炉子里又不知怎的炸裂了一声,公子怀看了眼春凳上的热水,想来已经凉了些。

    他伸手扶起苏见深,苏见深的身子已经湿透,脸色发紫,几乎看不出血色来,鬓发散乱。

    公子怀抬起手擦了擦他的面颊,却发现他的面颊如冰窖一般冰冷。

    他想起,前些时候,他那副眉头高挑的神气模样。

    但如今,再见现在这副模样,没来由的叫人心疼。

    如今他也没什么可帮苏见深的,他只有等,等苏见深醒来。

    他一步步褪下苏见深的衣裳,裸露的身子,在他眼前慢慢的展现。

    他瘦的很,身上还有几处旧伤,像是磕磕碰碰落下来的,想来,他从前也是个不安分的性子。

    也是,性子本就是天生定的,若要改,也难得很。

    也许是衣裳牵扯了伤口,苏见深忽然低声呢喃了一下,公子怀见状,赶忙问,“怎么了?”

    苏见深闭着眼,不答。

    其实公子怀又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他根本听不见呢?

    他只是内心里希望苏见深听见罢了。

    他半抱着苏见深,温热的手心紧贴着苏见深裸露的腰间,苏见深垂着脑袋,枕在公子怀的脖颈间,他昏的没力气,整张脸下意识的埋进了公子怀的脖子里,几乎成耳鬓厮磨之态。

    公子怀低头,眼处正是苏见深微薄的唇,再没有那份得意洋洋之态了。

    公子怀隐隐约约的听见了苏见深的闷哼声,他的心似乎被人捏住了似的,他赶忙问,“是不是哪里疼了?”

    公子怀声音里有止不住的关切,可是苏见深又怎么会听见呢,他体内正是烈火大战,他昏得沉沉,下意识的想寻个暖和处。

    “能听见我说话吗?”

    公子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腰间,是想问他,或许心里盼着他真的能听见。

    公子怀轻声的唤他,“长留,长留……”

    苏见深却是一点反应也无,只这么昏沉的倚在公子怀的怀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