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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霜接过淑姨给的雨衣,一边走一边快速穿上,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开始深呼吸。
门把拧动,映入瞳孔的是漫天的灰色跟倾盆大雨,秦以霜抬脚踩进水里,雨水弄湿了那双洁白的小白兔棉拖鞋,随着他的步伐,水花溅到他的裤腿上。
从正门越过院子的距离仿佛变成了短距离的马拉松,无论用多快的速度,距离始终漫长,雨水拍打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他的眼睛,从他的脸颊滑落,却也怎么也冲不掉少年的喜悦。
当他站在快递员面前,他的裤腿正在滴水,他气喘吁吁地伸出手,明亮的眼睛望着快递员,问道:“我的快递呢?”
对方坐在三轮车上,看着眼前的大雨还想着忙里偷个闲,他惊异着秦以霜的速度,把快递放到秦以霜的手上,核对姓名后骑着三轮车离开。
秦以霜站在雨幕看着手里的快递,一步步地往回走。
上面只写了收件人的名字跟地址,没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可秦以霜直觉这就是林夙寄来的,而且一定会是生日礼物。
秦以霜紧闭着眼睛,冲到家门口,站在阶梯上睁开眼睛。
若是他没有接受这个礼物,那这个礼物的归宿大几率会因为无法寄回扔进垃圾桶里。
少年的手在衣服上蹭干,他庄重地拆开灰黑色的塑料袋,一个像是羊毛毡的恶龙玩偶从中掉了出来。
秦以霜看不上出是什么动物的毛发毡的,里面夹杂的颜色还有点红。恶龙玩偶是微笑着的,只不过微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它举着个棉布做成的牌子,牌子上面用黑色的细线绣着:赠予我的小王子,生日快乐by恶龙先生。
秦以霜动容,把剩下的东西倒出来。
一个天鹅绒的小方盒子落到他手心,盒子底下还有漂亮的手写楷体卡片,字迹的笔锋带着林夙深藏的锋锐。
秦以霜翻动盒子,看着上面短短的两句话:愿你披荆斩棘,向阳而生。
他一言不发,用袖子擦了擦头发上要坠入眼睛的水滴,嘴角扯出柔和,明媚的微笑。笑容像是这倾盆大雨中唯一的阳光,连带阴湿的空气也变得暖和了许多。
秦以霜把盒子打开,里面是铂金做成的一件银剑挂饰。
银剑的华丽剑柄上系着一根红绳,剑身中心镶嵌着一颗不大但很漂亮的蓝宝石,宝石旁边铺满了细碎的钻石;而剑刃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周边缠绕着长满尖刺的荆棘,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这些荆棘斩断。
精致又不精致。
比不上昂贵珠宝化身的奢侈高定,有着细微的瑕疵,看得出是纯手工制作且非专业设计师制作。
换句话来说,除了原材料,它可能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价值。
可这是独一无二,仅仅属于王子的利剑,年轻的王子将用他的利剑斩断寓意困难的荆棘。
自卑的,敏感的、恐惧的。
荆棘背后是耀眼辉煌的阳光。
林夙叫过他小王子。
……“小王子,我这样说,你会不会高兴点?”
秦以霜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他捏住那个恶龙玩偶,在手机预约了网车司机,打开门从客厅跑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身上的睡衣,踢掉脚上被水浸泡,踩了咯吱响的小白兔棉拖鞋——
他要去找林夙,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而且林夙既然送给他礼物,那就说明他对林夙来说并不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谁会记住一个不重要的人的生日,在那天送上寓意特别的礼物?
就算被拒绝又如何,俗话说得好,烈女怕郎缠。
他是他重要的,来自遥远界限的星星。
秦以霜抛下要命的骄傲,把毛衣裤子套好,又穿上略厚的外套跟袜子,把脏衣服一股脑地塞进衣篓。
淑姨瞧见他下楼往玄关走,关切地问道:“小少爷,你要去哪?外面还下着很大的雨,别出去了好不好?正筹备着晚宴呢!”
“不用管我,吃饭前我会回来!”秦以霜头也不回地穿鞋出去。
“哎!小少爷!雨衣,伞!”淑姨喊道,她的声音也随着大门的关闭而锁在屋子里。
准备了很多话要说的秦以寒在秦以霜的无视下冷冰冰地坐在沙发上散发着低气压,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淑姨回头去看他,对方像个被不孝儿女抛弃的,可怜兮兮的孤寡老人。
淑姨:“……”
秦以寒默默盯着墙面上的石膏线,抬了抬手,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开口:“没事,不用安慰我。”
淑姨:“……”她还什么也没有说。
“他至少还愿意回来吃饭。”秦以寒幽幽地说道,下一刻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过他出去干嘛?他是不是要找那个男人复合!?”
淑姨赶忙给他分析,省得他又开始生气:“您不能这样想,小少爷也是人,您都有好几个朋友,没道理他没有。而且都分手了,小少爷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找人复合呢?对方要求复合他指定还不同意。”
“说的也是。”秦以寒舒服了,淡定地拿起报纸阅读。
……
秦以霜走到门口看着门外大雨,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没有带伞,但出租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秦以霜懒得再回家拿伞,拿了东西遮住脑袋,一蹦一跳跑进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坐在驾驶位上,看见他咧嘴笑道:“我刚刚送了个人过来,这地方偏僻,要不是你打车我估计绕回市区又得一笔油费。要去哪,怎么也不带个伞?”
秦以霜缩在后座上,盯着窗外滑过车窗的雨水,报了林夙那个出租屋的位置。司机为了让他少淋点雨,送他到了楼底下的屋檐。
秦以霜深呼一口气,郑重地整理了一下皱褶的衣物,像个要跟女友初次约会的小男生,坚定快速地踏上阶梯。
他感觉自己心跳加快,脸颊微红,脚步轻盈。他怀着满腔的激动,心里已经在打好与林夙交流的腹稿了,在期待与害怕被拒之门外的心理中踏上最后的阶梯——
林夙在的那个出租屋旁边的屋子已经空了,换了把锁,贴上招租的联系电话。
但林夙的那个出租屋门是开着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玄关大声地打电话,屋子里少了很多东西。
秦以霜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抿了抿嘴,礼貌地敲了敲门,那个中年男人刚好打完电话,转头对着他顿时笑容可掬起来:“小伙子,要租房子?”
秦以霜的心坠入冰冷深谷,锁骨上的吊坠被他的体温温暖着,周围的寒冰却在腐蚀他的身躯。他握紧拳头颤抖,又将拳头松开。
半晌,他稳了稳心神,问中年男人:“前一个住这里的人去了哪里?我是他朋友。”
“啊?”中年男人挺诧异的,“他中彩票的第二天就搬走了,你是他朋友,他没跟你说过吗?”
说完他又感叹地自言自语:“哎,你别说,那小伙子不仅运气好,人挺好的,给我留下很多东西,那个冰箱都至少九成新……”
林夙怎么可能跟他说自己搬家了呢,自己甚至许久未与他联系了……
秦以霜瞳孔微微收缩,最后自嘲地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那个中年男人在他身后喊他:“小伙子你要不要租房子?我这儿便宜家具还齐全!”
秦以霜没理他,他把手放在锁骨上,握住那个吊坠,感受着心脏的发麻与舌根的苦涩,垂着脑袋踏下阶梯,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聆听到了他心声,下得更为剧烈了。
秦以霜沿着屋檐走,打算到前面的路口再打车。冷风有时候会夹带着雨水吹进屋檐里,溅到秦以霜变冷的脸颊上。
明明冬天极少情况有雨的,今年全给撞上了,是在嘲笑他吗?
天空在打雷,秦以霜裹了裹衣服,眯了一只眼睛,呼吸变重,上下牙关打着颤。他的衣服沾上了一些雨水,是在来的时候冲上出租车沾上的,在温暖的车内还感受不到,现在慢慢渗透进去,冷风一吹就显得格外冰冷。
不是说林夙走了他会放弃,只不过林夙搬家了他要去哪里找林夙?
秦以霜靠在墙上呼气,他的一只手的小臂搭在眼睛上,破旧的墙面上全是小孩的涂鸦。被风一吹,秦以霜昏沉沉的头脑也清醒了很多,他仰着头,看着滴水的屋檐,前所未有的沮丧。
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狗叫声,秦以霜顺着声音走,看见之前喂过的腊肠狗被栓在一棵树旁边,淋着雨瑟瑟发抖地惨叫。
打雷在树下很危险,而且看那条狗已经在雨里待很久了,到现在没受伤,无疑是幸运的。
怎么那条狗还在那?它主人还没有把它领回家吗?
秦以霜在犹豫,他觉得把那只狗扔在扔在那里不太好,可待在树下太危险了。
腊肠狗似乎察觉到了它的存在,黑黝黝的眼睛望向他,前爪焦急地刨着地面,不停地在大雨中呜咽,悲哀地向他求救。
秦以霜背过身,想不去看它。
狗还在叫,秦以霜闭上眼睛,紧咬牙关,冲进雨幕——
他抱住那条狗,解开栓在树上的绳子,正要冲出去,这时候他摸到这狗的背上的毛好像缺少了一大层,像是被谁刻意剃掉了一样。
林夙给他的恐龙毛毡是不是带了点棕红色的毛?
秦以霜:“……”
他感觉他瞬间解码了。
回想林夙那张写满缺德的脸,剃人家毛做玩具这样的缺德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秦以霜抱紧腊肠狗,那条狗蜷缩进他怀里,身躯还在发抖,他掂了掂蹲的发麻的脚,做好奔跑的姿势,准备要越过那长长的雨幕,冲到房檐之下。
一把黑色的大伞遮在他的头顶上,秦以霜回过头,林夙穿着长长的风衣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宛如天神般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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