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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靠窗边的女老师起身背上包, 看向对面，“初老师，那我们先去吃饭喽，明天见啊！”

    初一收回思绪, 放下手机看向同事, 点头：“好你们去吧, 明天见。”

    她身后位置的老师也起身, 转头看了眼她的屏幕，随口一问：“又给你们班出新习题啊？”

    “是啊。”

    他走到旁边笑呵呵地竖了个大拇指，又提醒道：“那你弄完也早点回去，都这么晚了，你住得也不近。”

    初一向他笑笑：“马上就好了。”

    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17:46。

    初一教的是二年级，正常放学时间是15:30，但溪县教育局今年秋季开学后推行了课后服务，学校要为学生提供延时托管服务，每天至少2小时。①

    初一排到了每周二、四、五三天，她一个人住，晚点下班倒是不介意，反正在学校在家都是备课改作业。

    时候渐晚，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走完，外面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初一把笔记本关机放进包里，也准备下班。

    乡下下班时间早，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晚高峰，车子行驶在路上一点也不堵。

    初一思索着晚餐吃什么，手指松松地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了那天的骨头粥。

    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十秒倒计时，她摇了摇头，挥散去不切实际的想法，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最后，初一在经过的路上随便买了点寿司，店里在做活动，她又换购了份三文鱼刺身。

    -

    晚上十二点。

    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伸手打开床头灯，慢吞吞地坐起，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然后躬着腰下床去拿衣服。

    闭眼躺下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但她根本睡不着。

    从吃完晚饭后，初一就隐隐感觉到了肚子不舒服，过了会儿，就明显表现为了腹涨、恶心。

    胃里酸胀的感觉时不时翻涌上来，几次之后，她去浴室吐了一回。

    本来以为吐完之后就会好的，谁知道翻来覆去到半夜，最后还是得起来去医院。

    初一头晕胸闷得难受，强忍着不适换好衣服，然后拿上包和口罩，躬着腰扶墙出门。

    她按了电梯上行键，然后无力地靠到墙边，等电梯上来。

    外面很安静，整个小区仿佛都进入深眠状态，只有微弱的虫鸣声时不时响起。

    住在这个小区的都是石溪镇本地人，和清城市中心不同，乡下作息规律，凌晨这个点都已经进入睡眠。

    初一闭上眼睛，去感受独属夏日的虫鸣与蝉声，努力地转移注意力。

    “叮——”

    电梯到了。

    她紧咬唇坚持着直起身，但已经没力气抬头，径自往电梯里走。

    “怎么了？”

    初一刚踏进电梯，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也映入了她的视线。

    她愣了下，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但紧接着，胃里又一阵的酸胀感让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连伸手去按楼层数都没力气了。

    席时也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个时间点，以为是在做梦。

    他白天在溪山，晚上开了个国际会议，本来打算直接在那边民宿将就一晚的，但临了，还是让司机送回小区。

    刚刚在电梯里，空闲下来，他还是在想初一。

    想见她。

    却没想到下一秒电梯门开，他想着的人就在门口。

    只是，内心还没来得及涌上欣喜的情绪，就看到了她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

    她的状态很不好。

    席时立即上前扶住了她，把人搂进怀里。

    “是胃疼吗？”他低声问，语调急切。

    “嗯。”

    初一顾不得其他，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力气挣脱开，索性什么也不去想，靠在他身上借力。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看到怀里的人闭了眼紧皱着眉，她正难受不已，席时压下心里的那抹刺痛，直接将初一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跑。

    车子从远处驶近。

    司机才刚开出小区就被叫了回来，看到老板又出现在了刚刚下车的地方，还抱着个女人，他心里一惊，但还是立马停车下去开门。

    “去医院。”

    他声音很冷，司机不敢多看一眼，直接调头去了附近的医院。

    -

    中心医院的急诊室，待医生检查完，初一又转成了侧躺的姿势在病床上，躬着身能让难受的感觉减少。

    席时伸手摁着她被抽血的那条胳膊，另只手替她将头发往边上拨开了些。初一出来的时候顾不上梳发，经过这一路，乌发随意披散着，额角不断地渗着虚汗，沾湿了些许的发丝粘在脸庞上。

    他眉头紧锁着，目不转瞬地看着她闭眼躺在那里，少有地展露出虚弱的一面，他心像是被什么揪就在一起，酸麻难受。

    席时没有收回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助理推门进来，他一点点收回思绪，低声问：“检测结果出了吗？”

    “已经送到医生那里了。”

    高扬将手里的薄毯递给席时，然后退到一边。

    室内灯光调暗。

    男人俯身为她盖好薄毯，动作温柔细致。

    高扬默默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种说不出的感叹。

    回想刚到席时手下任职，到现在，四年之久。

    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高扬又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很快就收回视线，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声。

    三文鱼刺身导致的急性肠胃炎，护士过来给初一挂上点滴，又把饮食中需要注意的点跟旁边的席时说了。

    医院里空调开得很低。

    初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她睁开眼，一时对所处的环境还有些恍惚。

    身上多了一件薄薄的小毯子，挡住了冷风。

    还有薄毯上的这件深黑西装。

    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他的。

    初一目光缓缓落到自己的左手，手背还留着挂过吊针后的输液贴，但身体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从小区到医院，一路上她虽然没有昏睡过去，但难受的时候意识并不怎么清醒。

    这时候，感觉到周围空气里的熟悉气息，她终于想起是谁送自己来医院的。

    忽然，门口一阵动静。

    初一偏头看过去。

    病房里光线昏暗，但借着窗外的阳光，她能够清晰地看清他的脸庞。

    他脸色不太好看，眉眼间露出了些许疲意。

    “醒了。”看到病床上的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席时怔了下，旋即眼眸亮了几分，他没想到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她就醒了。

    他眼神里闪过欣喜，阔步到病床边，俯身，目光柔和下来，问她：“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初一垂下眸，避开和他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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