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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择心下刚浮起一层不太妙的预感，一旁的Ghost已经抬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他微微抬眼看过去，只见Ghost下颌绷紧了，整个人就像一根紧绷的弦。

    “捕猎？”陆择挑高了眉毛：“旧城范围内还有其他存活的‘猎物’？”

    屏住呼吸间，陆择抬起了自己的微冲，不动声色地瞄准了前面那头活尸的脑袋。他旁边，Ghost微微瞥了一眼他的枪，手指间闪过一点寒芒，已经夹了一柄铁片在食指上。

    “可是……今天白天你就没休息过，”郑观棋的声音小了一些。

    郑观棋缩了缩脑袋，没有吭声。

    “捕猎。”Ghost声音简单。

    “是，奴役和驱使。”Ghost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过了几秒，它似乎放弃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跟上了同类往前走的步伐。

    又一阵风过，门口靠后的那头活尸似乎被外面的什么东西吸引，转头往后面嗅了嗅，发出一阵模糊的咕噜声，往后退了几步。它前面那只活尸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转头看了看身后，又探头看向前面，搭在门口缝隙上双手用力往两旁撑了撑，用力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直到外面重归寂静，Ghost才松开压在陆择肩膀上的手。陆择就势往后坐下，开口道：“这些活尸是……？”

    陆择哑然，他第一次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深渊般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为自己套上了一层坚硬的盔甲，只留一双眼睛看世界，格外清醒，也就格外残酷。

    病毒潮爆发后，他们这一批毕业生被投入了后方的战场，他从来没有正面参与过与那些怪物的正面对抗，但是他忘不了在战场上第一次见到他哥时的情景——

    一股夜风吹过，穿过这条缝隙，往整个空间里裹挟进了一股带着些腐烂气息的血腥味。

    方鹿衔蹲在装甲车后门的位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尾厚重的底板。

    陆择沉默了几秒，看向他：“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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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姐，你去睡一会儿吧，我来守着。”郑观棋从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方鹿衔摇头：“你去休息，今晚我守。”

    郑观星从来都是兄弟俩中间成熟稳重的一个，但是那一次，郑观棋第一次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沉默了一会儿，Ghost再度开口：“明天我会让小白带你的战友出城，我也会遵守约定带你去救人。至于以后，陆队，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你们好自为之。旧城远不是你们用侦察卫星看到的样子，先前失踪的你的那些队友就是最好的例证。那些人总妄想要一个真相，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残酷的事实。更何况这世上又哪来的什么纯粹的真相？不过是无数人眼中看到的不同的侧面罢了。”

    短短三分钟，这群活尸已经走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空气里远远传来一阵模糊的声响，说明“大部队”已经走得远了。

    此刻，数公里外，A隐蔽点。

    Ghost慢慢地摇了摇头，转向陆择：“在你们那里，把这些怪物叫做活尸？倒是很恰当的名字，只不过陆队，在我们这里，这些东西叫做‘兽群’，是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它们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病毒侵蚀，不具备思维能力，不具备任何情感，换言之，不具备任何可以称之为‘人’的要素。所以，在这里，它们的命运只能是被奴役和驱使。”

    “也就是说，旧城里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陆择沉默着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往后靠上水泥灯柱，微微闭上了眼睛。

    “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你和那些幸存者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他们大概不会想再回到你们所谓的幸存者基地。”Ghost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

    “队长他们现在都没回来，无线电一直接不通，我们又不能贸然进去找他们，只能在这里等，你让我怎么睡得着。”方鹿衔的声音里带这些焦躁。

    陆择瞳孔缩了缩，伸手扣住了一旁的枪。

    “奴役……和驱使？”陆择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他是这支队伍里资历最浅的一个，病毒潮爆发之前，正好是他在军事学院的最后一年。他哥哥郑观星早他3年毕业，已经进了特种部队服役。虽然兄弟俩平时联系很少，但郑观棋从来没想过除了特种部队以外的可能性。说他沿着他哥的脚步也好，没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也罢，他也从来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人后努力，人前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门口那两具活尸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用力往前推了推木质的门框。

    陆择没有说话，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人。

    “幸存者……呵……”Ghost冷笑了一声：“他们早就不是幸存者了。至于我，我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还有事要做。”

    Ghost有些意外：“我？”

    门口他们用来支撑门轴的桌椅被推得往后挪了寸许，顶住了那两只怪物的重量，整个木质门框被压开了一条缝隙。

    “早点休息吧陆队，小白和我守夜，明天你有一场硬仗要打。”说话间，Ghost已经从他身边退开，坐到了楼梯口的位置，白狼温驯地把头靠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