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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们俩？”
方鹿衔抬起眼睛看了陈辛一眼，突然觉得陆择好像话里有话似的，犹犹豫豫地答了一句：“是。”
陈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四下看了一圈。
因为担心附近还有活尸或者被感染的动物，他们没有开灯也没有点火。眼下四周黑魆魆的，除了他和方鹿衔，看不到任何有人活动的踪迹。
陆择沉默了一秒：“原地警戒，我们马上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有更新，周天休息~
第22章
此时此刻，数公里外，油库。
雅克他们的皮卡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第二道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侧熊熊燃烧的营房，火光映照下，雅克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竹野把车停在了靠近门口的上风处，照例是克莱带着几个手下下去查看情况。这次他们没等多久克莱就回来了，脸色很难看：“老大，我们在几个营房里都看过了，没有活口，全是感染者，而且他们的尸体……几乎快被烧光了。”
雅克没有说话。副驾驶的座位被微微往后调了调，他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里，眼睛微微闭着，两手轻轻地搭在膝盖上。
反倒是旁边的竹野往外看了看，眉心蹙了起来：“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克莱避开了他的眼神，头微微低下了些许，开口道：“没有，弟兄们本来想捞几具尸体出来检查一下，无奈上面都被泼了火油，烧得很旺。我们……没办法……”
雅克蓦地笑了起来，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有意思。”
旁边的竹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眉心蹙得更紧了一些，半晌开口道：“有人来了。”
克莱整个肩背都绷紧了，虎视眈眈地朝向他们进来的方向。
一旁的雅克却是哂笑了一声：“都回车上吧。人家这是布了一个瓮中捉鳖的局呢。”
克莱看样子有些没太明白他的话，在原地愣了一秒，朝身后几个人挥了挥手，爬上了皮卡的后车厢。
“……是他吗？”竹野看向雅克。
雅克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看来这次被你说中了。”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道：“是我太心急了。”
旁边的竹野什么都没说，目光直直地盯着挡风玻璃之外的黑暗，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地收紧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紧绷，雅克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竹野，目光慢慢变得柔和了几分：“也没必要太担心，哪怕我人就在这里，他也不敢轻易动我。”
竹野一开始没说话，眼神里一开始的焦虑慢慢褪去，变作一种笃定的坚硬：“你放心，就算拼了命我也会保你或者离开这里。”
雅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咧开了嘴，慢慢地弯下腰，直到额头快要抵到膝盖。等他重新抬头的时候，眼角泛着几点笑出来的泪花，然而整个过程他一点笑声都没有发出来。
竹野却好像是习惯了他这副样子，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前方，神色间动也不动。
“你始终是低估了魏老大。虽说只有大半年，不过他能稳稳地守着这里，还把手底下的人管得服服帖帖，不是仅靠着一身蛮力的。”虽然面上依旧在笑，雅克的眼睛深处却是冰冷一片。
“像我们这样的‘人’，连吸血鬼都不如，要靠吃腐尸才能活下去的，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为什么当初没有死？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神的恩赐。用本能和人性作斗争，你猜最后哪一边会赢？”
竹野沉默着没有回答。
说话间，从大门入口处那边传来的动静更明显了一些。后面克莱有些紧张地敲了敲窗玻璃：“老大，看他们这个阵势……来的人不少。”
“慌什么？！”雅克的声音陡然尖厉起来。
话音刚落，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大衣的领子，从容不迫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驾驶座上的竹野顿了一秒，也拉开车门跟了上去。
两边的火势比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小了一些，风过，跃动的火光在雅克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反而更显出这个年轻人五官的精致。
对方来了两辆车，第一辆是军用吉普，后面跟着是一辆东风卡车。在驶过第二道大门之后，东风卡车停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吉普则径直开了进来。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车上除了开车的那个，没有别人。
一直到离他们差不多10米的距离吉普才堪堪停下，刹车声在周围毕毕剥剥的燃烧声中格外刺耳。
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拉开车门跳了下来。他没有忙着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出来，用手拢着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魏老大，好久不见。”雅克率先开口。
男人把烟叼在嘴角，盯着他们看了两秒，忽的笑了起来：“雅克，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的五官带着些粗犷的味道，头发是圆寸，后脑微微露出青色的头皮，一道狭长的刀疤从左边额角贯穿到右边耳侧，如果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他左眼的眼珠微微有些不自然——那是一只义眼。此刻他叼着烟，左脚蹬在吉普的前轮上，一只手肘支在左腿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匪气。
“如你所见，我无法解释。”雅克摊了摊手，十分坦然。
魏钧霆盯了他一秒，蓦然大笑起来：“好一个无法解释，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就算我说不是我，你也不会相信吧？”
魏钧霆吸了一口烟，把还剩大半的烟头在车前盖上摁熄，大步走到了雅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他妈在我面前玩心眼，解释。”
竹野往前走了一步，想把雅克拦在身后，魏钧霆抬起眼睛盯住他，没有动。
雅克抬手止住了竹野，迎上了魏钧霆的目光：“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我的解释。”
魏钧霆看着他，没有说话。
雅克笑了笑：“我承认我是盯着你这个地盘很久了，不过我也没蠢到不自量力的地步。”
魏钧霆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慢慢阴沉下去：“就凭你这一句话，我手下二十来号兄弟的命就一笔勾销了？”
雅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说了与我无关，”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更何况早晚都是要死的。”
魏钧霆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嫌恶：“今晚我不会动你，但是不要让我在这里看见你第二次。滚。”
雅克似乎丝毫不以为意，看着魏钧霆转身大步走回吉普，上车，发动，两束笔直的灯光正正打在了他们这一行人身上。
沉默了两秒，他对竹野道：“走吧。”
直到坐上副驾驶，他的脸色才真正阴沉下来。
后车厢的一群人知道他心情不好，嘴巴闭得死紧，竹野也没多说什么，径直把车掉了个头，开出了第二道大门。
同那辆卡车擦肩而过的时候，雅克不经意间抬起眼睛看了看，一瞥之下，只见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坐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脚边安安静静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Ghost……”他咬紧了牙，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侧脸，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把人吞没。
眼看着他们的皮卡走远，魏钧霆才招手让卡车开过来。副手把车停稳之后率先跳了下来：“老大，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魏钧霆的目光很淡：“他没这个本事搞这么大阵仗。”
“那……”副手瞠目结舌。
他目光从卡车副驾的位置上一扫而过，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带几个人去检查一下仓库的损毁情况，该修的修。检查完之后……”他看向两侧火势已经渐小的营房帐篷，垂下了眼睛：“把兄弟们的尸骨拣一拣，带回去埋了吧。”
陆择他们同陈辛方鹿衔汇合之后没多久，1号公路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装甲车旁边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警觉起来。
陆择听了一阵，示意郑观棋上车闪了两次车灯。
像是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几分钟过后，一辆藏青色的大切转过拐角朝他们驶了过来。
陆择眯着眼睛看过去，开车的那个人戴着一副怒目罗汉面具，副驾上坐着他和Ghost之前在城区见过的那个叫缪缪的小姑娘，而车后排隐在一片黑暗中。
大切一直开到他们前面，车后门正正对准陆择的位置停了下来。
罗汉脸一言不发地下车拉开车后门，从里面半拖半抱出来一个委顿的人影。
陆择一把把人接过来，车灯映照下，确实是吴卓。
只不过短短两天，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池子里捞起来的，迷彩已经被血和汗黏在了身上，看不清他身上究竟有多少外伤，脸色惨白，只有胸膛在微弱的一起一伏。
“他身上血腥气太重，你们尽快离开。”罗汉脸开口。
“他……他有没有……”一旁的陈辛声音有些艰难。
罗汉脸迟疑了几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时间很紧，来不及给他做全面的检查。如果你们还有抗生素，最好给他注射一支，不管有没有用，总归……”他止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谢谢。”陆择沙哑着声音开口。
罗汉脸似乎是愣了愣，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驾驶座。
看着他发动车子，陆择目光落在一片黑暗的车后座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旁边的缪缪似乎看出了他脸上的神态，把车窗摇下来一些，指着山头另一边的方向朝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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