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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这边，他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竹野的脸：“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教训，让我知道有些‘破烂’是不能随便往回捡的。”
他的语气在“破烂”这两个字眼上刻意加重了一些。
林赛讥笑道：“有些东西你弃之如敝履，其他人却会视之如珍宝，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不等雅克开口，一旁的克莱已经气急败坏地绕了出来：“老大，另外三辆车都失联了，他们肯定早就有准备，我们这边的饵也死了。妈的！”
林赛听得一清二楚，低声喊了一句“彗星”，她侧后方的罗汉脸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雨幕里。
雅克眼睛猛地一缩，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所以现在呢？你们打算杀了我？还是把我丢到后面去，”他朝最后一辆皮卡扬了扬下巴：“让我变成这些东西的食物？”
林赛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竹野开口了：“我不会用我自己都不屑的方式对待任何人。”说着，他闪电般转过枪口，子弹呼啸间兔起鹘落，雅克身后的手下除了克莱，全都倒下了。
随着空弹匣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他收起枪，弯下腰把那柄黑伞放在一旁的地上，直起身时看了雅克一眼：“你们走吧。”
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越过警戒线上那道入口，走到了林赛旁边。
林赛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攀上他的手臂，微微仰起头。
竹野就势吻了上去，两人唇齿相依间极尽缠绵，只不过竹野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而林赛，目光一直盯在雅克身上。
雅克似乎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些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这边。
一吻结束，林赛仿佛心情极好：“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还记得你第一次丢到你的‘兽群’里当饵的那个小姑娘吗？”
雅克眼睛眯了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回答。
“那是我妹妹。”竹野回过头看向他，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但是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今晚第一次，雅克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刹那的空白，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身上的裘皮大衣仿佛被雨淋透，完全压在他身上，像是一个甩不脱丢不掉的重负。
他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地对着愣在一旁的克莱道：“走吧。”
克莱这才好像回过神来，赶上前捡起地上那柄黑伞，追到了雅克身侧。
“对了——”林赛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今晚竹野留了你的命，只是因为你救过他。过了今晚，桥归桥路归路，如果再在旧城看见你……你知道后果。”
雅克的身影微妙地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径自拉开第二辆皮卡的车门坐了上去。
克莱有些笨拙地把伞收起来，爬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眼看着皮卡的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魏钧霆带着些思量看向林赛：“果然好手段。”
林赛脸上先前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去看看彗星他们处理的怎么样了。”
说罢她也没有看竹野，转身就离开了。
魏钧霆审视着转向竹野，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安置这个人。
安静了一晚上的Ghost往前走了几步：“我带他去营区吧，今晚看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魏钧霆沉默着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前，Ghost的目光有意无意往外围的建筑废墟中间瞟了瞟，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带着竹野往后面的营区走去。
第30章
林赛跟在彗星身后绕过大半个营区，来到了外围的一个街口。
自从他们和魏钧霆结盟之后，整个营区的巡逻防卫队伍重新整编了一次，彗星作为林赛手底下最仰赖的护卫之一，手底下带了两支5个人的小分队。
这样的编制在今晚就派上了用场：为了保险起见，他事先留了一个小队在营区外围发现雅克的皮卡的地方，自己则带着另一支队伍作为应急联络，准备应对随时出现的突发状况。
一路上林赛都罕见地有些沉默，彗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她的异常，没有多问什么，径直把她带到了出事的地方。
一辆皮卡横在路中间，距离他们搭建的路障只有几米的距离，后车厢里是一个黑布罩着的方块，驾驶室内两具尸体毫无生气地趴在位置上。
留守的5个人看到彗星身后的林赛，都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腰。
林赛扫了一眼后车厢，走到了车头处。
副驾驶一侧的车窗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直径大约1厘米，周围蜿蜒开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这一侧的感染体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太阳穴上是一个差不多大小的黑血洞。
林赛皱了皱眉头，看向彗星：“怎么回事？”
面具之后看不清彗星的神情，他抬手在窗玻璃上的弹孔出摸了摸，开口：“不是我们的人。这人枪法很好，子弹从这里穿入之后先是打穿了副驾驶上这个感染体的太阳穴，接着穿过旁边驾驶座上感染体的下颌，最后差不多是碎在了他喉咙里，这个力度，脖子没有断成两截是他幸运。”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只是在描述一个简单的客观事实。
林赛带着些审视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
彗星垂下了眼睛：“可以肯定是外面的人。”
林赛移开了目光，沉吟了几秒之后开口：“先暂时不要声张，魏老大那边我会去说。后面这个东西检查过了吗，是什么？”
“还没有打开，但是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活尸了。”
“全部处理掉，一个不留。”林赛语气里是满满的厌恶。
彗星对身后点了点头，已经有人把早就准备好的油桶抬了上来，他们没有揭开黑布，径直把满满一桶油泼了上去，随即点燃一个火把抛了过去。
雨势下，熊熊的火焰腾地烧了起来，伴随着嘶哑的怒吼和哀嚎。
“还有几辆车？”林赛转向彗星。
“两辆，都让人守着了。”
“和这里的情况一样？”
彗星看了她一眼，过了半秒才回答：“是。”
“你们没有看见开枪的人？”
“没有。”
林赛看了他一会儿，神情变化间有些似笑非笑，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彗星耳边：“彗星，有些分寸你自己拿捏。当初留下你只是因为你对我有用。你知道我对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态度，对吧？”
彗星没有说话，罗汉面具上看不出喜怒。
林赛没有看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他身后抬了抬手：“留两个人跟彗星在这里守着，烧干净了再回营地，其他人跟我去另外两个地方看看。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全部结束之后再回营地好好休息。”
彗星也没再说话，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带着那几个手下走远，目光不动声色间转向后侧街口方向的一片残墙，短暂地停留了一秒之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落在了燃烧的火堆上。
残墙背后。
陈辛一直捏着的一把冷汗这才松下来。
按照与陆择的约定，他应该早就往医院的方向撤离了，这个位置是他最后清扫的点。确认车内的两个目标已经死亡后，他刚想收起枪离开，远远地就看见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个戴着一副怒目罗汉面具，在雨幕下不是很清晰，但是他走路的姿势莫名给陈辛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他硬生生顿住了离开的脚步，在通讯里跟陆择报备了一声，迅速隐到了那道残墙后。
他自认为没被看见，然而还是在刚才林赛说话的时候生出了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喘了一口气，他最后往彗星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雨幕中。
此时此刻，营地。
Ghost直接带竹野去了自己的帐篷。
“目前这边暂时没有空余的地方了，林赛回来之前你现在这里休息吧，你和她大概有话想聊，我猜。”Ghost一边掀开门帘一边开口。
他目光转进帐篷里面的时候顿了顿，有些讶异地开口：“缪缪？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一直生着火，帐篷里比外面干燥暖和一些，小姑娘正蹲坐在他的火盆边，有些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盯着火焰发呆。
看到Ghost进来，她有些高兴地站起身，刚想比划什么，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竹野身上，有些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
Ghost把伞收起来靠在一边的帐篷壁上，歪头看了看竹野：“不介意吧？”
不是征询意见的语气，所以他说完之后也没有停，走到火盆边伸手烤了烤，坐下来舒服地伸长了腿。
缪缪看到他这个样子，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紧紧挨着小白，只不过看着竹野的眼神依旧有些警惕。
竹野沉默着在他们对面坐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帐篷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缪缪，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Ghost看向白狼旁边的小姑娘。
缪缪犹豫了几秒，目光落在对面的竹野身上，比划了几个手势。
Ghost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你以前见过他？”
缪缪点了点头，看向竹野的神情间显得有些不忿，又比划了几个手势，Ghost顿了顿，目光也跟着落在竹野身上，斟酌着开口：“缪缪说，上次她在林赛的营地后面见过你，当时你在和林赛说话，你走了之后……林赛哭了。她问你为什么要惹林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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