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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2032年11月7日，病理学部……11月9日，病理学部……”他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我们找对了地方。”
说着，他放下那个活页夹，四下里看了一圈，皱起眉：“没有尸体。”
陈辛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会不会是骚乱的时候逃出去了？”
陆择摇了摇头：“没看到之前下什么结论都太早，提高警惕。”
他朝左侧的走廊拐了过去。
这一侧的房间几乎都是普通的实验室，木质门板上没有采取任何隔离措施，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林立的各种实验器材：显微镜、试管架、冷冻箱、电脑等等。
“队长——”陈辛低声喊了他一声。
他顺着陈辛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们右手边一间实验室地板上面朝下趴着一个人形躯体。
陈辛端着枪一步一步极谨慎地走过去，脚尖微微用力，把那东西踢得翻了个面：那确实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从他身上的衣服来看，生前应该是这里的研究员，胸前还别着自己的名牌，然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全部腐烂干瘪发黑，头部尤甚，几乎快要让人辨认不出他的五官。
陆择也跟着走进了这间实验室，眼角余光瞥见被试管架遮挡了一半的内侧有一道微弱的绿光一闪而过。
他对陈辛微微扬了扬下巴，两人一左一右往那个方向兜了过去。
那是一台电脑显示屏下方的指示灯。
和陈辛交换了一个有些讶异的眼神，他沉吟了几秒后，抬手在鼠标上点了点，电脑屏幕慢慢地亮起来，在房间里投下一方有些微弱的蓝光。
他刚想把唐卿给他的U盘接上去——
“陆队，看来您确实是把我的警告都当成耳旁风了。”一道冷清客气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陈辛闪电般举起枪转过去。
Ghost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处，对他的敌意似乎浑然不觉，小白站在他脚边，微微歪着头好像在打量他们。
陆择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心里的U盘，慢慢转过身，看了他半晌之后，悠悠开口：“又见面了，Ghost。哦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凌迁教授？”
第32章
Ghost，或者说凌迁，顿了顿，没有否认，往门里走了一步，半倚在旁边的墙壁上：“我很好奇我是怎么暴露的。”
陆择笑了笑，抬手压下了旁边陈辛的枪：“在你这句话之前，我只是推测。”
Ghost挑了挑眉，思索了几秒：“你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我。”
陆择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料事如神，只是把我有的线索拼凑起来而已。不过比起这个，眼下我更关心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是你的立场。”
凌迁看着他没说话。
“先前在城区，你确实救了我们，也帮我们找到了吴卓，但是炸油库的计划你另有所图。你真正的目的是推动林赛和魏的结盟，搅浑这里的这趟水，救吴卓只不过是个顺便。我说对了吗？”
凌迁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陆队，既然你这么料事如神，能不能猜猜我这么做的目的？”
陆择的眼神沉了下去：“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猜你留在这里，并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控制着这个研究所，一定和病毒有关。”
凌迁叹了口气：“陆队，你还记得我当初送你们走的时候对你说过，不希望我们将来会站在对立面吧？”
陆择敏锐地看向他：“我以为你的目的也是结束这场灾难。”
凌迁低低地笑了一声：“结束？陆队，恕我直言，这恐怕不单单是你我能做到的。”
陆择没有说话。
凌迁直起身子：“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不采取更激进一点的手段，而仅仅只是用导弹轰炸这里？既然用导弹轰炸，为什么这座研究所方圆几公里的范围依旧保存得那么完好、就好像有人刻意留了后手一样？还有，为什么你们先前派出来的特种小队统统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辛悚然一惊，目光猛地转向了陆择。
虽然隔着一层防护面罩，陆择的脸色这时已经完完全全沉了下去：“你想说，基地有问题？”
“队长——”陈辛低声喊了他一声，声音有些苍白。
陆择抬手止住他，牢牢地盯紧了凌迁：“我只相信证据。你说的这些有可能都只是巧合。”
凌迁似乎早就料到他这样的回答：“陆队，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所保留，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我说的这些，如果你愿意，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他的解释大概会比我的更有说服力。”
陆择眯了眯眼睛：“谁？”
“先前两个小队里唯一的幸存者。”
陈辛心头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郑观星。”
陆择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开口问什么，门口的小白倏地转过头，前爪有些不安地挠了挠地面。
凌迁的面色微微变了变，他凝神听了听，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决定：“在那之前，不知道陆队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这下挑眉的人换成了陆择：“你说。”
“我今晚来这里确实没想到会遇见你们。缪缪告诉我研究所某栋楼的入口被人动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太希望别人进来这里。而我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恰巧看到雅克手底下几个人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那栋楼里。他们中间有一个叫布兰奇的，是旧城里除了我之外唯一幸存的研究所以前的工作人员。我有事情要问他。”
陆择马上就抓住了重点：“你想让我们帮你抓他？或者说我应该问那栋楼里究竟有什么？”
“应该是感染体。但是根据那边的污染程度……估计那玩意的棘手程度和外面那些‘兽群’不是一个级别的。”
陆择沉吟了一秒马上就做出了决定：“带路。”
说着他朝陈辛歪了歪头。
陈辛抿紧了唇，紧跟在陆择身后走了出去。
声音的确是从废弃物处理中心的方向传过来的。
就在他们走出大门时，凌迁猛然顿住脚步，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择和陈辛一圈。
陆择有些不明所以：“怎么？”
“陆队，你和你战友的防护标准如果就这么踏进那栋楼，恕我直言，大概跟‘裸 奔’也没什么区别。我和小白会进去，你们只要守住门口，留住出来的所有活口就行。”
陆择和陈辛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些一言难尽的味道。
“陈辛留守，我跟你进去。”陆择开口。
“队长！”陈辛声音有点急。
陆择带着些警告看了他一眼，转向凌迁：“我同你一起进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坚决。
凌迁看起来有些无奈，但也没多说什么，思索了两秒之后弯腰拍了拍脚边的白狼：“小白，一会跟陈辛守在外面。”
小白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了看陆择，喉咙里低低的哼了一声。
凌迁简单地朝红砖楼入口处偏了偏头：“走吧。”
先前紧闭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拉开了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陆择和凌迁没有动那扇门，一前一后侧身从那道缝隙里闪了进去。
陆择进到楼体内部才发现这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黑暗，走廊两侧的应急电源居然还有电，正摇摇欲坠地散发着一股惨白惨白的灯光，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这么不相信我啊，陆队。”凌迁的声音从前面不紧不慢地传过来。
陆择愣了一秒，眼神闪了闪：“不是。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带着小白进来不是很安全。”
“那你是不相信小白喽？”凌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
陆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在郊外那座废弃动物园里的场景，脸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干巴巴地开口：“……不是。”
凌迁轻轻地笑了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陆择：“……”
“陆队，这栋楼外面的标识你也看到了，污染级别应该不用我再强调，既然你坚持跟我进来，那么下面这几点必须做到：第一，不要碰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不管是废弃的管道还是实验器皿；第二，不要打开走廊尽头的阀门；第三，找到我们要找的人之后马上离开，这里面应该是有些其他的东西，我不太想和它们打照面。”凌迁的声音严肃起来。
陆择习惯性地回了一句“收到”。
两人在沉默中沿着走廊往前面走了几百米。
应急电源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虽然光源暗淡不稳定，但是好歹能让他们看清楚眼下周围的环境。
他们右侧靠近墙壁处是一条狭窄的轨道，几辆密闭的推车零星地停在上面。墙壁上面靠近天花板处是几根并排的管道，一直延伸至前面的昏暗中。
两人左侧则是一个一个单独的隔间，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生物实验器械，废弃样本送到这里之后会先进行一次生物处理，最后才会被送进销毁车间。
“那个叫布兰奇的，你是为了找到他才设那个局的吧？”陆择低声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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