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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迁没有否认：“可以这么说。我和雅克之前有些不愉快，我不能大摇大摆的到他的地盘上去找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布兰奇在躲着我。”
“雅克今晚不是闹了那么大一出动静吗，他们这么还会在这里？”
凌迁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我猜他们可能是想来找腐尸。”
陆择皱了皱眉：“腐尸？”
“是。雅克手下的人没有用抑制剂，也就意味着他们作为感染体，虽然抱有人类的意识，但是同时不能克服被感染以后作为‘兽群’的本能，要想活下去，必须……在某种程度上和那些彻彻底底的‘兽群’一样，靠吃腐尸为生。但是旧城就这么大的地方，兽群的数量是有限的，更何况雅克还在进行他那个所谓的优胜劣汰的‘游戏’。”凌迁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厌恶。
陆择心口慢慢沉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抑制剂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凌迁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再开口时声音有些迟疑：“抑制剂……是我偶然发现的。虽然只是短效，但是毕竟能维持一点人的本性，不用像野兽那样去啃那些腐烂的东西。只不过……最终还是没什么大用处。”
陆择忽然想起了油库那次行动时他在老魏的营区看见的那些尸体，那些心脏处诡异的紫黑和皮肤上的细小破口。
“先前在油库，你应该见过老魏手底下那些人的尸体吧陆队？如果你检查过，就会发现抑制剂并不是万能的。”凌迁似乎是猜到了他所想。
“我看到了。我猜你的抑制剂只不过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手段，最后他们的心脏和血液都承受不了那种负担。”
“没错。”凌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疲惫：“这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致了。”
陆择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脚步。
凌迁有些莫名地回过头：“怎么了？”
“凌教授，我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不知道你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深究你在怀疑的是什么，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终止这场灾难的蔓延，在那之前，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半晌，凌迁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开口：“陆队，原来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陆择摇了摇头，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神：“我不是，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情。我相信你也是一样。”
第33章
凌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刚要开口，突然从两人身后的走廊深处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隐约的急促脚步声。
陆择的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微冲的枪口微微抬了抬，目光落在了瞄具后。
他依旧戴着夜视镜，瞳孔微微眯起：“有东西过来了。”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凌迁微微挡在了身后。
凌迁已经抽出了那柄匕首，腰背微微弓起。
“匕首不错啊凌教授。”陆择瞟了一眼凌迁，低声开口。
对于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凌迁心头升起一股有些奇异的感觉。他手腕翻了翻：“改天可以跟你过过招。”
陆择轻笑了一声，目光重新转向前方，食指微微扣上了扳机：“来了。”
他话音刚落，先前还只是隐约传过来的那阵脚步声陡然大了起来，杂沓纷乱，听起来至少有3、4个人，还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喊叫。
前面那盏应急灯黯淡的灯光闪了闪，倏地熄了。
“小心了，凌教授。”陆择话音落下的时候已经扣下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回事？”
“我的腿——被什么打中了！”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这里除了我们就没有别人，那些东西都在后面，什么会打中你的腿？！”
“别吵吵了！先离开这里是正经！后面那些东西快追上来了！”
“老大先前派我们过来的时候没说过这里还有这些东西啊！到底怎么回事！”
“问你呢布兰奇！老大让我们听你的指挥，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的？”
“别他妈犯傻，我要是想害你们我会跟你们一起过来？你的脑子别是被吃了吧。”
“你——”
“都别吵了！看看杰克的腿是怎么回事！你说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保不准外面什么时候又来了其他人呢？刚才不是叫麻子出去看了吗？麻子人呢？”
“我去了，外面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
陆择那一枪确实是打在了那个叫杰克的人的腿上，趁他们乱成一团的工夫，他拉着凌迁往旁边一闪，躲进了左手边一间实验室里。
“听起来你要找的那个人刚好在这里啊教授，看清楚他是谁了吗？”
为了隐蔽，两个人就紧紧贴在门背后的墙壁上，此刻陆择压低了声音在凌迁耳旁开口，吹出来的气流微微卷过他的耳垂，他莫名觉得有些发痒。
定了定神，他微微从旁边的玻璃窗探出一点身子看出去——
那一行人刚好进入了玻璃窗另一侧的范围，只见为首的两个人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另一个人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脸上表情厌恶里夹杂着恐惧。
凌迁悄悄地缩回头：“最后一个。”
陆择放下手里的枪，轻轻把门又推开了一些，凝神听了几秒，身子猛地往外探出一半，闪电般的动作里，已经拖了一个人进来，捂住了他的嘴。
而正如他所料，前面那三个人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再加上还拖着一个受伤的同伴，根本没留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
他刚把人拖进房间，旁边的凌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细细的针管，他就着陆择的手把那人衣领一掀，针尖扎进了他脖颈的动脉处。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间，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抓了自己，瞳孔里残留的最后影像只剩下了两张模糊的戴着面罩的脸。
陆择看着凌迁熟练的拔出枕头，有些饶有兴趣地开口：“凌教授，看来和你打交道真是随时都要抱着十二分警惕啊。”
凌迁把针筒拔出来装进一个密封袋里，扔进墙角的废弃物垃圾桶，才看向陆择，语气似笑非笑：“陆队，彼此彼此。”
陆择轻笑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个人：“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凌迁点头：“是，先把他带出去吧。”
“先前出去的那几个呢？”
“随他们去吧，他们不敢回来找人的。”
陆择点了点头，叩开了无线电：“陈辛，出来的三个人不要动，你自己注意隐蔽，我们马上就出来。”
通讯刚挂断，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了震。
陆择刚把布兰奇抗到肩上准备往外走，察觉到动静之后脚步顿了顿：“地震？”
凌迁刚要开口，又是一阵震动传来。
这次不等他说什么，陆择也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凌迁凝神听了几秒，脸色难看起来：“好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陆择本能的不太想去深究那究竟是什么，把布兰奇往肩膀上托了托，抬脚踹开了面前的门板：“走！”
然而两人刚迈出实验室的门，凌迁下意识地朝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低低地抽了一口气。
陆择原本在他前面一些，听到动静也跟着转过头，只看了一眼他就叹了口气：“教授，看来我们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
走廊另一侧，在应急灯光源范围边缘，一个大概有两米多高的怪物正朝他们的方向缓步走过来。
说是怪物，只是因为陆择实在想不出可以用其他的什么词来形容。
它头顶堪堪擦到天花板，整个身体怪异地瘦长，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头和脚，被硬生生拉长了一截。胸腹处往下凹陷着，可以清晰地数出它的肋骨。两条腿上也是皮包骨头，膝盖处的骨节格外明显。
这么一个东西站在那里，陆择甚至要怀疑它下一刻会不会摇摇晃晃地倒下去。
“这玩意……应该弄不出那么大动静吧？”他有些迟疑地开口。
旁边凌迁的眉头紧紧拧着，目光落在了那瘦高怪物的身后。
仿佛是为了应和陆择的问题，两人脚下的地板又微微震了震，然而这次他们看得分明：那个竹竿似的怪物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歪了歪脑袋盯着他们。
它身后的黑暗处，缓缓走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阴影。
那东西虽然只到竹竿怪物的肩膀处，也比正常人高出了将近两个头，身上满是虬结的黑色长毛，两条手臂快要垂到地面，吻部向前突出，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喷着气。
“……为什么这里会有猩猩？”陆择难以置信地看向凌迁，语气里带着些谴责：“不是废弃物处理中心吗？”
“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跑吧陆队。”
看着面前两个闯入领地的猎物，那只被感染的黑猩猩眼神里掠过一丝贪婪，看向旁边的怪物，喉咙里低低地咕噜了一声。
那怪物似乎听懂了它的意思，摇摇晃晃地往前迈了一步，猛地跑了起来。
事实证明陆择先前的担心完全属多余，这怪物虽然看起来一副站不稳的样子，跑的时候却丝毫不比正常人逊色，加上他瘦长的四肢，一步几乎抵得上陆择他们的三步。
陆择似乎已经能感受到那怪物口中喷出的腐臭气息，往前跑的间隙里他抬手把微冲抛给凌迁，喊了一句：“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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