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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择应了一声，走到窗户边，微微掀起了一点百叶窗的缝隙。
“出什么事了？”陈辛也跟着走过去。
“有人来了。”陆择低声开口，目光顺着那一线缝隙看出去。
有些昏暗的暮色里，一辆有些眼熟的皮卡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口。
雅克理了理自己大衣的领子，拉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老大，真的不用我跟您一起？”克莱也跟了下去，声音有些迟疑。
雅克摇了摇头：“没必要，只不过是谈条件，我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你就在这里等着。”
克莱垂下眼睛，恭恭敬敬地躬下腰：“是。”
正如他所料，他刚往里面走了一段，就看到凌迁站在一栋房子的大门口，门口的台阶下躺着一具毫无生气的身体，另一边站着小白。
他没有继续往前，在原地站定，远远地冲凌迁点了点头：“看来教授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凌迁的面容隐在面罩背后：“人的确在我这里，不过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雅克笑了笑：“我猜你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凌迁没有说话。
雅克慢条斯理的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了一个指节长短的透明密闭试管，在暮色中轻轻晃了晃：“我们确实在做一些……你可以称之为实验，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教授，你们有你们的方式，我也有我的办法，昨晚既然已经败了，我无话可说，也不会再留在旧城，不过布兰奇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这个东西，培养基是从我们的感染体身上提取的病毒，混杂了一部分注射过抑制剂的人的血清，也许你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这就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凌迁没有马上回答。
雅克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趣起来：“昨晚跟你一起在研究所的那几个人不在啊，那还真是可惜了。先前我们抓到的那个人，也是从外面来的，应该跟他们是一起的吧？那个人身上的病毒可是我亲自注射的。我猜你和他们应该交情不浅，如果想救那个人，说不定这个就是你目前最需要的。”
陆择在楼上虽然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但是把他的口型看得清清楚楚，下颌线瞬间绷紧了，拉着百叶窗的那只手上青筋毕露。
“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凌迁的语气很平静，他弯腰从地上拖起布兰奇，把人往前扔在了房子前面的空地上。
雅克的眼睛眯了眯：“果然是你的风格。只不过我怎么能确认你没在他身上动什么手脚？”
凌迁无动于衷：“你大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雅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把手里那个透亮的试管放到了地面上，接着半架起地上的布兰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凌迁一直到他走出视线范围才上前把那个试管捡了起来。听到外面传来的皮卡引擎发动的声音，他弯腰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走吧，回去了。”
第36章
他和小白刚走到屋里陆择和陈辛就已经从楼上迎了下来。
“这个东西有希望能救吴卓？”陆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凌迁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确定，我需要先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他目光看向陆择身后的陈辛：“听陆队说，你也感染了？”
陈辛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凌迁言简意赅：“跟我来。”
他带着陆择他们穿过两扇门来到了昨天进来时经过的第二栋房子里。陆择先前的估计没有错，这里就是他的实验室。
凌迁在门口处就拦下了陆择：“陆队，我给你的队员抽完血之后马上就做实验，为了尽可能保证这里的无菌环境，你们还是在那边等吧。”
陆择点头，眼看着他把陈辛带到桌子边，戴上口罩，从一个密封袋里取出一支针管，消毒、抽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结束之后在试管上用记号笔写下陈辛的名字。
看着陈辛走出门外，他的目光和陆择对视了几秒，最后朝陆择微微点了点头。
陆择读懂了他的意思，也点了点头，转身和陈辛一起离开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陆择没心思吃东西，就那么靠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眼睛微微闭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旁边的陈辛相比之下则淡定多了，他盘腿坐在地上，先是把自己的枪全部拆开，把所有零件都检查了一遍，用手头仅有的工具和材料保养了一次，又重新组装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开始用瞄具的红点逗小白玩。
小白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歪着脑袋盯着脚边那个红点看了半天，试探性地伸出前爪扒了扒，一看那个点移到了自己的爪子上，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开一步，顿了一秒之后就开始对那个红点又抓又挠。
陈辛嘴角弯起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慢慢地把瞄准点往左边移了几米，小白的眼睛紧紧地跟过去，上半身伏下去，下一刻绷直脊背扑了过去。
陆择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撩起眼睛看了一眼这一人一狼。
陈辛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久违的笑容：“这狼真聪明。”
陆择像是想起了什么，干巴巴的开口：“是太聪明了。”
小白回过头瞄了陆择一眼，突然转过身整个朝陆择扑过来。陆择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间差点被它撞翻，好不容易握住了它的两只前爪，脖子上就被它湿嗒嗒的舌头舔了一道，带着些倒刺的触感微微有些扎人。
舔完之后这罪魁祸首还用鼻尖亲昵地拱了拱陆择的下巴。
陆择跟它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白反倒是好像觉得跟他闹够了，尾巴一甩从他身上跳了下去，趴到自己的窝前开始专心致志地给自己舔毛。
陆择的目光往凌迁实验室的方向瞥了瞥，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凌晨2点了。
陈辛看清了他的动作，低声开口：“应该也没那么快。”
陆择不置可否，重新往后仰了仰，闭上了眼睛。
听到门锁咔哒一声响动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黎明了。陆择猛地睁开眼睛，陈辛也站了起来，小白则已经一溜烟跑到了门口。
凌迁脸色有些疲惫：“雅克拿过来的那东西应该有点用处，我已经做了培养基，等结果要24小时。”
陆择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有些发白：“你怎么了？”
凌迁揉了揉额角：“刚才抽了一管血，大概低血糖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他说着走到陆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看过去：“对了陆队，还有一件事。等我们再进入生物研究所之后，不管有没有拿到你们需要的东西，我想你们都不会再这里继续逗留很长时间了，我建议你在离开之前，见一见魏钧霆。”
“南区的老大？”陆择有些意外。
凌迁点了点头：“魏钧霆这个人是个人物，虽然现目前来看他们应该不会主动和你们的幸存者基地有什么联系，不过以后的事……最好还是提前做一些打算。另外至于郑观星——”
陆择眼神闪了闪，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打断了他的话：“我会考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你先休息。”
凌迁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懵，大概自从成年以后就没被人这么摸过头了。
陆择咳了一声，指了指另一侧他的行军床：“需要我们回避吗？”
凌迁好像依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头：“不用，我稍微睡一会儿就行了。”
陆择笑了笑：“你睡吧，我在。”
早在陆择问凌迁怎么了的时候，陈辛就觉得好像气氛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趁着这两个人不注意，他悄悄地就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等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才看到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他蹲下去揉了揉白狼的脑袋。
小白的尾巴卷了卷，鼻尖拱了拱他的掌心，径自走了进去，在他床边趴了下去。
于是楼下，等陆择看着凌迁睡过去，再想起来周围的时候，整个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了他和凌迁两个人。
他也没在意那么多，看着天光一点一点亮起，微弱的光线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漏进来，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户边把它重新拉严实了。
凌迁睡的时间不长，刚过正午就醒了。
只有他和小白的时候他极少白天睡觉，极偶尔的情况下，他也会把百叶窗打开一些，为的是不让自己睡的时间太久，现在乍一起来反倒觉得有些模模糊糊的不真实感，他一时有些没弄清楚自己是在哪里。
“小白……？”他从床上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陆择在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就看过去了，此刻听见他的声音，开口道：“它应该是在楼上。”
凌迁回过头，只见陆择依旧坐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他的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大真切。
“陆队，”他把身上的毯子掀到一边：“我睡了多久？”
“不到6个小时。时间还早。”陆择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凌迁却摇了摇头：“时间差不多了，还要去营地。”
“现在就出发吗？”陆择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小白大概是听到他们的动静，啪嗒啪嗒从二楼跑了下来，陈辛就跟在它身后。
只见它一路跑到凌迁脚边，凌迁蹲下身握住它的两只前爪：“你什么时候跑到楼上去了？”
小白眨了眨眼睛，有些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凌迁没说什么，但是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淡。
陈辛走下楼梯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好像比他上去之前更奇怪了。
“队长，我们接下来……？”他犹犹豫豫地看向陆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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