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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择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凌迁身上。
“准备出发吧，去营地。”凌迁说着站起身。
“营地？”陈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带你们去见郑观星，之后……陆队大概也会有个决断。”凌迁说着，眼神却没有看陆择。
陆择从椅子站起身：“走吧。”
凌迁的住处离魏钧霆和林赛他们的营地并不算远，一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等转过一片街角的废墟，营地的那片帐篷刚刚映入眼帘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突然从旁边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头撞进了凌迁怀里。
陈辛刚要举枪，陆择一手压住了他，他认出了那个小小的人影，是先前和凌迁一起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名字是叫缪缪。
“缪缪，你怎么在这里？”凌迁也有些惊讶。
缪缪脸上表情有些急切，咿咿呀呀地冲他比划了一阵。
“你说魏老大找我找了一天？营地出什么事了？”凌迁皱起眉头。
缪缪摇了摇头，拉着他就要往营区大门的方向走。
“等一下，”凌迁拽住她，转过身往陆择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几乎是贴在陆择耳边低声道：“营区里大概是出了些状况，一会一定要小心。”
说完他回头牵起缪缪的手：“走吧。”
缪缪看了陆择一眼，显然也认出了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些疑虑，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转身跟着凌迁往前走了。
他们刚走进营区的防护栏，迎面就撞见魏钧霆从一顶帐篷里走了出来。
“教授？”他看起来有些意外。
“我听缪缪说你找我，出什么事了？”
魏钧霆的眉头拧得很紧：“是竹野，他身上的抑制剂大概失效了，凌晨的时候我们实在没办法，又给他注射了一支，现在看起来症状是压下去了一些。”
凌迁脸色变了变：“他的身体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魏钧霆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这时他才注意到跟在凌迁身后的陆择和陈辛：“这两位是？”
凌迁犹豫了一秒：“稍后再解释吧，我先看看竹野的情况。”
魏钧霆虽然看上去有些怀疑，不过也没再多问，带着他们去了林赛的帐篷。
帐篷里的空间有些窄，加上不通风，让人感觉似乎隐隐透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竹野就躺在一侧的毛毡上，眼睛紧紧闭着，脸色灰败。林赛坐在他旁边，牢牢握着他的一只手，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之后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认出凌迁之后她的眼神短暂地亮了亮，接着很快又黯淡下去，重新落在了竹野身上。
第37章
凌迁和林赛认识的很早。
那是在病毒爆发不久之后，他刚从研究所离开不久，正带着小白在找地方囤物资，刚巧碰到林赛被4、5只活尸困在一个死巷子里，手里还牵着一个黑头发的小姑娘。
他没有多想就出手帮了个忙，事后他一直记得林赛当时的眼神：那是猛兽才有的眼神，就算被逼到绝境，拼死也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之后在不同的地方他们又遇到过几次，有时候是她一个人，有时候身边也跟着别人，互相帮过几次忙之后才算是正式认识了。
林赛从来没有邀请他加入自己一方，也从来没问过他究竟是做什么的、身边为什么会带着一头狼。有时候凌迁甚至觉得她有些冷，眼里只看得到自己的目标，至于其他的，只要不是阻碍，她根本不会分神去多看一眼。
所以他始终觉得他们称不上是朋友。
那天晚上看到竹野站出来的时候，他心下其实有些讶异，没想到林赛能把棋子埋得那么深。然而后来听竹野自己说了那一段过去之后，他才意识到并不是林赛事先算计到了这些，所有的只是逼不得已，想来最初相识的时候她牵在手里护在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大概就是竹野的妹妹了。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林赛失态的样子。在他印象里，林赛一直是一个骁勇的女战士，打倒了可以再重新站起来，永远不会服输。
眼下，他看着林赛的眼神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他情况怎么样了？”凌迁在竹野旁边蹲下来，翻了翻他的眼睑。
“现在看起来好一些，发作都是昨天的事情，我以为他撑不过来了。”林赛的声音有些沙哑。
凌迁给竹野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沉吟了一秒，看了林赛一眼，慢慢地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毯子。
虽然被简单的清理过，凌迁的目光甫一落在竹野胸口上时还是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他心脏的位置已经变成了深黑，一条一条血管狰狞地从那里蔓延出来，延伸至他的四肢，靠近脖颈的动脉已经微微从皮下鼓胀起来，正随着心跳微弱地一起一伏。
“情况很严重吧？”林赛没有看凌迁，抬手轻轻整了整竹野的额发。
“抑制剂本身对身体机能的损害就很大，虽然感染病毒之后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不过之前没有人能撑到第二次注射。目前来说我也不能确定能延缓多久，他身上的这些……你也看到了。”凌迁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发作，那个时候什么都救不了他了吧？”林赛抬手飞快地抹了抹眼角，竭力压着声音里隐隐的颤抖。
凌迁沉默着点了点头。
半晌，林赛才开口：“我知道了。”
她抬起竹野的手背在上面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再次看向凌迁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清明冷静：“你现在过来是有事找我或者魏老大吧？”
凌迁没有否认，眼底却有一丝讶异一闪而过。
林赛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自嘲般笑了笑：“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早有准备，时间早晚的问题。至少我还有机会能跟他好好道别。”
她的目光转向帐篷入口处，眯着眼睛认了认，目光陡然犀利起来：“这是你上次带过来的那位同伴？”
凌迁点头：“是。”
林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她站起身：“那看来你们是来找魏老大的。他的帐篷在那边。”
凌迁好像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沉默着站起来，一时也没有动，目光带上了些思量。
林赛盯着他看了几秒，倏地笑起来：“我知道了，我会让‘他’等着你们。”
陆择眼神猛地一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凌迁点了点头：“谢谢，林赛。”
林赛没再多说什么，重新在竹野身边坐了下来。
“‘他’是谁？”等他们走都出去，陈辛有些疑惑地开口。
陆择看向凌迁，低声道：“是观星？”
凌迁点头，目光落在营区后部：“先去见见魏钧霆吧。”
魏钧霆的帐篷在营区后部靠边的位置，旁边不远处紧挨着营区的后门。看得出来自从上次被雅克突袭之后，他们重新编排加强了整个营区的警戒，林赛的营区在前部，而魏钧霆则亲自守住了后部。
知道他们要过来，魏钧霆事先遣开了四周的守卫，帐篷的门帘挂到了一边，他人就站在那里，身后是一张简陋的木桌子和几把椅子。
这次没等凌迁开口说什么，陆择的脚步先慢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魏钧霆身上，面罩后的眼神慢慢由思量转做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凌迁察觉了他的异常，微微偏过头看过来，陆择却没有顾得上他，往前一步走进帐篷，摘下了脸上的面罩，声音沉沉：“是你。”
凌迁和陈辛都觉得有些莫名，不约而同地停在了陆择身后几步的位置，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魏钧霆闻言似乎也有些意外，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择身上，眼睛眯了眯，紧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冷下去：“是你。”
如果说先前那天晚上隔着一段远远地距离他还不能确定，那么现在看到这个男人脸上那道从左边额角贯穿到右边耳侧的刀疤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
眼前的男人，正是他在当初撤离旧城的最后一天看到的那一位。
当初他就有一些隐约的猜测，因为那个人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哪怕什么都不用说，他人站在那里，自然就给人一种他是首领的感觉。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确实成了幸存的感染者的首领，起码是之一。
魏钧霆盯着陆择看了几秒，率先伸出了手：“魏钧霆。”
陆择伸手同他握住：“陆择。”
魏钧霆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有时候真是不得不承认人生的际遇奇妙。”
陆择的眼神闪了闪：“我想我应该欠你一个道歉。”
魏钧霆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必，陆队。如果一定要说，道歉的人也不应该是你。我不像林赛那样对外面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不过也确实谈不上什么好感。我理解双方的立场不同，必然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和取舍，但是理解是一回事，其他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择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道：“今后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魏钧霆看了凌迁和陈辛一眼，客客气气道：“教授，我想和陆队单独谈谈，还请你们回避一下。”
陈辛目光看向陆择，陆择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凌迁的眼神则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默不作声的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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