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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
“陆队，在我说之前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陆择眼神动了动，看过去：“你说。”
“你们这一趟过来，应该不是专门为了找我们吧？”
陆择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魏钧霆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戏谑：“病毒爆发之前我做过几年雇佣兵，执行过的一些任务我现在都不想在提起。当然拿钱办事，一切都好说，不过由此也让我对那个‘机器’运转的规则多少有了些了解。
“我知道他们会在所有面临重大问题的时候都会选择保全最大多数人的利益，这没有错，但也不意味着少数人就必须一直站在被牺牲的那一方。你们有你们的立场，同样，我们也有权利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所以？”陆择的眸色变深了一些。
“我想知道，你今天到这里来，是代表了你们基地的某些意愿，还是说仅仅只代表你自己。”魏钧霆牢牢地盯紧了他。
陆择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撤离的最后一天，其实我们当时已经聚集起了相当一部分没有尸化的感染者，一开始我拿不定注意到底要不要带他们出来，是我的一个朋友说服了我。他告诉我很多事情不试一试永远都不知道结果，我不应该把所有东西都想的那么绝对。
“我妥协了，带着我们手底下的人出城，来到你们的警戒线前，我想试试能不能谈判。我们不敢奢望能跟你们一起回到你们的新基地，但是只要给我们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哪怕被隔离起来，只要能保障我们活下去。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可惜结果你也看见了，根本没有任何余地。他们不会关心我们的死活。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被感染了，就已经丧失了为‘人’的资格，只能被遗弃被清理，多么冠冕堂皇。
“我们甚至不知道会有轰炸。后来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清点幸存人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那位朋友死在了爆炸里。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起码他不用面对幻想破灭的之后的残酷。
“如果说我从过去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任何时候站在任何地方，要想站稳了生存下去，只有靠自己。如果不够强，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说话的资格，你的声音永远不会被听见。别人可能会有一时心血来潮的怜悯，但那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至于现在，我不敢说我做到了什么地步，但是起码你，主动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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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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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除夕
东南沿海一带地方的天气向来都偏暖，今年的天气更是异常的晴好，进入1月之后连着半个月都是暖洋洋的天气。
陆择刚带队执行完任务，这次他出去的时间有些长，12月中旬就走了，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是在1月中旬之前回到了基地。
一行6个人有些灰头土脸的从车上下来，在大门外的缓冲带接受了第一轮检疫消毒之后算是可以进门了，之后还要去作战队附属的专门的医疗研究机构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在那之前他们相当于还处于隔离状态。
陆择领头，腋下夹着头盔，一只手拎着枪，脸上深色的迷彩伪装还没擦干净，眼底弥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他们一路走专门通道进了研究所，因为事先接到通知，那边已经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消毒通道。
陆择一走进去就开始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一直到走进大厅准备抽血，在座位上坐定，他把手里的头盔放到一边，伸出胳膊卷起袖子，一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准备棉签和针管，一边扫了一圈四周，开口：“今天你们凌教授没在？”
那小姑娘估计是新来的，被陆择问得一时有点懵：“啊？”
陆择叹了口气：“凌教授，你不认识？”
小姑娘犹犹豫豫地开口：“凌……凌……姓凌的同事有好几个，我不知道你问的具体是谁啊？”
陆择再次叹气：“那肯定是最帅的那一个了。”
小姑娘被他这么一说，腾地闹了个大红脸，原本手上拿着橡皮管已经准备给他拍血管了，当下就有些讷讷：“我……我不知道……”
刚巧唐卿这个时候从里面办公室出来，经过大厅的时候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拍了拍那小姑娘的肩：“我来吧。”
小姑娘一回头，更是被吓了一跳：“唐……唐大校……”
唐卿笑了笑：“没事，我来吧，你帮我把这个文件送到对面白楼的503.”
小姑娘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看了陆择一眼，忙不迭地跑了。
唐卿扫了陆择一眼，把橡皮管扎到他手臂上，在在小臂上拍了拍，拿起沾了碘酒的棉签：“怎么，陆队，才回来就欺负我们新人啊？这小姑娘是个好苗子，等试用期过了我可打算亲自带她的。”
陆择笑眯眯：“唐大校亲自给我抽血啊，荣幸，荣幸。”
唐卿把针头扎进血管，松开了上面的橡皮管，看着暗红的血液涌进手边的试管，她带笑不笑道：“你恐怕不太想让我给你抽吧？”
陆择赶紧否认：“哪儿能呢，你亲自来我是真的荣幸。”
唐卿瞪了他一眼：“行了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师弟刚刚回家。你回来也好，他这半个月简直恨不得把实验室当家。”
陆择皱了皱眉：“这么忙？”
“上个月底他接了个新项目，刚巧是他感兴趣的领域，加上你又不在，我几乎是要盯着他下班他才会走。”
陆择没说话，神色间浮起了一层心疼。
唐卿把他的采样试管贴上他的名字收好：“所以我没告诉他你们今天到，让他提前回去休息了。反正你们今晚总要在隔离室待一晚，你也不急着让他来见你吧？”
陆择看向唐卿，真心实意道了一句：“谢谢。”
隔离室是单人单间，锁是从外面上的，正面有一面透明的防弹玻璃，墙边有一台内线电话，是跟外部联系的唯一手段。
房间里面不大，一张单人床，床边一台动态心电监测仪，此外什么家具都没有。
通常来说，外出执行任务的作战队队员每次回来都要在隔离室待一天等待血液检测结果，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第二天上午就算是正式解禁能回家了，如果有某些指标不正常，那就一直要在这里住着，等待研究所出具体的分析报告。
像陆择他们这样常年在外面跑的，每次回来的流程已经快变成家常便饭了，虽然这里环境压抑，但只是住一晚上倒也没那么在意。
没想到第二天唐卿刚进办公室，昨天给陆择抽血的那个小姑娘就慌慌张张地敲响了她的门：“唐大校，昨天回来的行动小队，他们的队长，陆择中校，他的血液分析结果有点不正常。”
唐卿有些意外，从她手里接过报告：“我看看。”
小姑娘脸上有些犹豫：“那其他人通过了是不是……”
唐卿抬头看了她一眼：“检测结果达标的走正常流程就行了。”
小姑娘这才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凌迁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刚巧碰到陈辛他们从研究所大门出来，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之后他没看到陆择，拿出手机看了看，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原地思忖了一会儿，他直接去了唐卿的办公室。
唐卿刚把陆择的报告看完凌迁就走进来了，她挑了挑眉：“这么早？”
凌迁也没跟她绕弯子：“师姐，陆择的血检报告是不是有问题？”
唐卿往后坐了坐：“目前来看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一项要重新做个检测，我正打算去隔离室。”
凌迁看着她沉吟了一秒：“我来吧。”
唐卿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就算不给你你也不会放心，干脆就你来做吧。”
凌迁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师姐。”
陆择早上7点准时就醒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个时间差不多会有人来通知带他们出去了，结果他一直等到将近8点都没动静。
尽管心里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和衣躺在床上。
直到听见“咔哒”一声开门声，他也没有动，只是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甫一接触到来人，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喜。
凌迁的迷彩外面罩了一件白大褂，进门以后他没急着过来，而是靠在了门边：“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择有点心虚：“昨天中午到的，抽血的时候听唐卿说你这大半个月都在忙实验，没好好休息，就没告诉你。”
沉默半晌，凌迁叹了口气，走过去。
陆择张开手就把人抱住了。
闻着爱人脖颈处淡淡的皂角香，他吸了口气：“在外面的时候没觉得，回来才发现我已经这么久没见你了。”
凌迁嘴角微微弯起来一些，也回手抱住了他。
陆择的呼吸慢慢移到了他耳根处，声音有些含糊：“我想你了。”
凌迁带着些无奈开口：“这里有监控。”
陆择从他肩上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凌迁心下一软，没再说什么，带着些纵容微微闭上了眼睛，
陆择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抬头对着监视器的方向喊了一句：“非礼勿视啊。”
接着就吻上了爱人的唇角。
陆择的血检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没什么异常，凌迁亲自去隔离室接的人。
两人刚走到楼下，迎面就遇到了唐卿，她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笑眯眯地看向陆择：“陆队，最近我可不想在研究所再见到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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