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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一下，”方鹿衔拗着右手食指，声音低如蚊呐：“队长，陈辛……陈辛他是不是……也感染了？”

    陆择失笑：“哟，还赌气呢？”

    陆择愣了愣，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没有马上回答。

    “队长，你不是在睡觉吗……”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

    陆择扬起一边眉毛：“那我继续睡了啊。”

    陆择看了她几秒，抬手抹掉了她眼角的一点泪珠，低声道：“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过了几分钟，吴卓冒着雨下来敲了敲陆择这边的窗户：“队长。”

    “讨论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我想不然我和陈辛开车去往前面走一段看看，反正有无线电通讯，如果路况好的话就还是走这边，如果真有滑坡塌方什么的折返回来也来得及。”

    过了半晌，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陆择身上，像是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的样子，几次三番看过去，最后都变成了低下头抠自己的手指。

    方鹿衔摇了摇头：“先前其实……因为吴卓的事情我们还吵了几句，我担心吴卓能不能回基地，他当时就表现得有些奇怪，但是我没多想。后来我们也就没再说起这个话题。他一直都表现得……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我还以为……还以为……”

    “我知道你们都想护着我，都觉得我是姑娘，理所当然就要被挡在后面，但是我也是你们的队友啊，我也……我也想帮你们分担那些事情，更何况陈辛他明知道……他明知道他对我不一样！”

    “昨天晚上换班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他的袖口下面，他手腕上的血管颜色不太对，我没敢问他。”方鹿衔顿了顿，飞快地抬手抹了抹眼睛，看向陆择：“他是不是先前在旧城就感染了？就像吴卓那样？”

    陆择因为前一天晚上守了后半夜，此刻正眯着眼睛靠在吉普的副驾上养神，车门掩了一条缝，隐约可以听见那边的说话声，凌迁坐在后座，正在帮小白梳毛，比起那头，他们这边除了雨水打在车身和窗玻璃上的声音，异常的安静。

    陆择叹了口气：“他什么都没跟你说？”

    这下讶异的人变成了陆择，他睁开眼睛看了那姑娘一眼：“这是怎么了？”

    陆择没睁眼：“说。”

    “也……也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陆择一时间有些感慨。

    陆择挑眉：“包括陈辛？”

    叹了口气，他抬手把方鹿衔头揽到自己肩膀上：“一会脸哭花了还怎么见人呐？”

    陆择看了她一会儿，刚想开口，领口上别着的无线电通讯就滴滴地响了起来——

    陆择起身挪到她身边，在她头顶揉了揉：“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么爱哭。”

    陈辛和吴卓离开以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陆择靠在装甲车后部的角落里继续睡觉，郑观星兄弟俩说是下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凌迁也带着小白出去了，只剩下方鹿衔在靠近车门的角落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鹿衔胡乱抹了抹脸，这才觉得有些难为情：“队长，刚才我跟你说这些，你别告诉别人。”

    “方鹿衔同志，虽然我知道我帅，但也顶不住你这么一来二去的偷看啊。想什么呢，直接说吧。”

    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几个人在装甲车的后车厢里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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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鹿衔说得不假，作为他队里唯一的姑娘，虽然平时训练或者出任务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给她任何特殊对待，但心里下意识把她当妹妹，总想着能照顾的地方照顾一些，有些事情能帮她拦的就帮她拦一拦。

    而这姑娘性格也确实大大咧咧，相比之下以陈辛的性子，什么都藏得那么深，他甚至一度担心过陈辛会不会一直就这么单相思下去。

    方鹿衔瞪回去：“我才没有哭。”

    方鹿衔耳朵尖有些发红，什么都没说。

    方鹿衔喊出这么一堆，干脆自暴自弃地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没想到今天听到了这么一番剖白，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陈辛高兴还是难过。

    陆择慢悠悠的声音倒把方鹿衔吓了一跳，她反常的没有马上反驳，而是躲躲闪闪地又看了陆择一眼，神情间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开口。

    陆择掀了掀眼皮，从座位上起身：“开这辆车去吧，别走太远。”

    然而她眼底的水光却是毫无说服力。

    方鹿衔从陆择肩膀上抬起头：“既然他什么都瞒着我，我也不跟他说。整天让我为他担心，凭什么啊？”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我就是生气！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这么大的事一点都不告诉我，如果……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万一他撑不到我们回基地，到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被蒙在鼓里，他就开心了吧！

    她没有看陆择，声音里带着些细微的颤抖。

    陆择这下越发奇怪了，他从来没见过方鹿衔这个样子，干脆坐直了一些：“想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