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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择叹了口气：“无论什么情况，你都先有个心理准备，你哥估计也不希望你为了他，和基地那边起什么冲突。”
郑观棋愣愣地坐在那里，没有回答。
陆择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没事就回车上去吧，你哥那边估计也检查完了。”
说罢他起身走了出去。
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陆择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疲惫，干脆踩着路沿蹲了下去，手里变戏法一般又拿出了一根烟，捏在手指间揉了揉。
“要火吗？”一个声音冷不丁从他近处的黑暗里传来。
陆择吓了一跳，抬眼看过去，只见凌迁两手插兜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陆择开口。
凌迁干脆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也没多久，没看到你和观棋一起回车上，他说你往这边来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观星的情况怎么样了？”
凌迁看了他一眼：“你也注意到了？”
“这几天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就没吃过东西，就算是感染体也不是铁打的身体。他体内的抗体和病毒反应情况是不是不太好？”陆择的声音有些沉郁。
凌迁叹了口气：“现在手头没有合适的装置，我没办法做详细检查，不过你说的也八九不离十。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他的呕吐物里我发现了一些内脏组织吧？”
陆择瞳孔缩紧了：“加重了？”
“是。准确的说，这一路上他应该都不太好过，只是强撑着不让我们发现。刚才我给他检查的时候，他的腰腹位置用手按压都能发现异常。”
陆择的脸色沉了下去：“还能撑到基地吗？”
凌迁摇了摇头：“说不准。”
沉默。
半晌，陆择吐出一口气。
“陈辛那边，他知道吴卓的事了？”凌迁开口。
陆择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那天晚上他没睡着，都听见了。”
“他怪你？”
陆择慢慢地摇了摇头：“倒也不能这么说，但是肯定会觉得……怎么说呢，毕竟目前一切都只是怀疑和猜测。”
凌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他能理解你的立场，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吧。”
“但愿吧。”陆择没有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陆择：我媳妇看我心情不好就会喂我吃肉。
第17章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两人都没说话，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两人后面传了过来，陆择偏过头一看，只见两个有些模糊的人影从外围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脚边还跟着一条狼的身影。
是陈辛和方鹿衔。
凌迁刚要开口说什么，陆择按住他肩膀带着人往旁边一滚，隐到了旁边一辆废弃的轿车后。
站定以后，陆择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确定陈辛他们没发现这边的动静，接着转头就对凌迁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凌迁看着他颇有些无语，陆择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继续猫着往外看过去。
要是放在以往，陈辛绝对不会警觉性这么低，然而眼下他心里有事，加上方鹿衔在旁边，竟也这么被陆择糊弄了过去。倒是小白，耳朵动了动，歪头往陆择他们藏身的地方看了看，嗒嗒嗒跑到了方鹿衔一侧。
方鹿衔跟着陈辛往前面走了几步以后，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拽住了陈辛的衣角。
陈辛压根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她这么一拉，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方鹿衔有些火大：“你什么都不打算跟我说？”
陈辛有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发火了：“什么？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我没事。”
方鹿衔站定，冷笑道：“你没事？那你敢不敢把你前些天在旧城受的伤让我看看？”
陈辛没想到她突然这么说，一时有些狼狈地转开脸，含糊道：“已经差不多好了，本身就是小伤。”
方鹿衔气急，抓着陈辛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推：“陈辛你就当我傻的是吧？”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陈辛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没有……你今天是怎么了？”
方鹿衔回头看向他，眼圈已经红了：“好，我问你，如果你就这么回到基地，不管这一路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你会不会后悔今天晚上什么都没跟我说？”
陈辛愣了一秒，抓住她的手不由自主松开一些，徒劳地张了张嘴：“我……”
方鹿衔定定看着他等他继续。
最终，陈辛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鹿衔。”
方鹿衔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个反应，眼睛睁大了一瞬，眼泪眼看就要涌出来。
陈辛却仿佛打定主意不再多说，避开了她的眼神，站在原地没有动。
凌迁毕竟不太习惯这种偷看墙角的事，察觉到方鹿衔和陈辛之间的气氛尴尬之后，拉了拉陆择的衣袖，对他比了个口型：“走吧。”
陆择却依旧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摇了摇头。
凌迁简直无奈，正打算不管他，自己猫着腰从另一头悄悄离开，刚往外挪了一步，下一刻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陆择左手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右手腕，人没有回头，却也摆明了不让凌迁先走。
凌迁：“……”
他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得委委屈屈地跟陆择继续蹲在那里。
另一头，方鹿衔闭了闭眼睛，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她吸了口气：“好，你不说，我来说。”
陈辛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说什么？”
方鹿衔走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准确地吻上了陈辛的嘴唇。
陈辛：“！”
他下意识想要退开，但是眼前这姑娘他守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曾经他以为她对自己的心意一无所知，现在终于明白她和自己一样，怎么舍得再把人推开。
放纵自己在那个吻里沉溺了几秒，陈辛闭了闭眼睛，终于狠下心来把她推开一些，声音艰难地开口：“鹿衔，你……我……我不能这样。”
方鹿衔这下被他气得不轻，她吸了一口气：“好，陈辛，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全是我自作多情，那么我认，回到基地我就给队长打报告调离这个小队，不会让你看见我心烦。”
她直直逼视着陈辛的眼睛，陈辛避无可避之下终于扣住她的下巴，发狠一般低声道：“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说得出那样的话！但是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被感染了！”
回答他的是另一个吻。
方鹿衔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贴上陈辛的嘴唇，顿了几秒，站回原处，笑起来：“我知道。”
陈辛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方鹿衔脸颊上的酒窝变得深了一些，她点头：“我之前就猜到了，后来队长也跟我证实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被感染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不能耽误我？”
陈辛的心思被她一分不差的说中，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
方鹿衔声音放柔了一些：“我不在乎，陈辛。我只知道如果明天你身上的病毒就发作，而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现在呢？我还是什么都给不了你。”陈辛的声音沙哑。
方鹿衔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半晌，陈辛叹息了一声，抬手轻轻抹掉了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珠，把人揽进了怀里。
陆择这边，凌迁已经觉得尴尬得快头皮发麻了，用力一拽陆择拉着他的手腕。
陆择回过头，只见凌迁已经开始瞪人，赶紧赔笑点头，推着他往车后面半蹲着绕出去，避开陈辛和方鹿衔那边，从另一侧偷偷溜了。
一路上凌迁看着这人嘴角明晃晃的笑容简直觉得没脾气：“陆队，原来你还有这么一个爱好。”
陆择咳了一声：“什么跟什么，我这不是替他们着急嘛，明明都互相喜欢，非得在这儿折腾个什么劲。你看这下好了吧，皆大欢喜。”
凌迁斜睨了他一眼，好心提醒他：“我怎么没看出来‘喜’在哪里，别忘了陈辛是被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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