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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时候，两人有那么几秒短暂的四目交接。
陆择的眼神有些复杂，喉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凌迁却是一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漠然。陆择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仿佛全都被抽空了，眼前的人又变回了初见时那个冷淡而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Ghost。
凌迁的目光在陆择身上停了那么几秒，马上就转开了。
恰巧这时唐卿掀开身后帐篷的门帘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全套的气密防护服。看见凌迁，她面罩后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惊喜：“小迁，这边。”
凌迁脸上乍然露出的笑容被陆择完完全全收进了眼里。
他看着凌迁跟在唐卿身后走进了另外的帐篷，半晌才垂下眼睛，转身走进了他们的检查通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2章 点照常加更~（有存稿的肆无忌惮……）
第22章
陆择、方鹿衔和郑观棋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初步体检是通过了，剩下的只等抽血化验结果。因为也没别的地方安置，给他们抽血的小护士把样本送走之后专门回来了一趟，嘱咐他们不要到处乱走，就离开了。
方鹿衔和郑观棋看起来明显有些心神不定，郑观棋弓着背坐在轮床上，眼睛盯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方鹿衔则绕着医疗舱内部转了一圈，最后才在自己的轮床旁边坐下来，脚尖有些不耐烦地微微点地。
陆择则一直抱着手臂站在门边不远的地方，看起来似乎在等着什么，脸上表情有些沉郁。
将近傍晚的时候，中午给他们抽血的那个小护士推着推车进来了，这次是来给他们送饭的，然而推车上的饭盒只有两份。
她把那两份饭直接递给了方鹿衔和郑观棋，转向陆择：“中校，沈将军在另一边的帐篷里等您。”
陆择眼睛闪了闪：“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医疗舱外面原先他们进来时搭建的密闭通道已经拆了，可以看到他们左侧是一顶小一些的帐篷，门帘半掀起，里面零散地放了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几个人正围在桌边吃饭，看起来应该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临时休息的地方。
在他右侧，是另一顶长方形的医疗舱，粗略估计大概有四、五十平米，全封闭，门口是一道大概二十米的密闭通道，上面醒目地贴着生物安全标识。
整个医疗舱没有一扇窗户，白炽的灯光透过特殊材料做成的帐篷壁映出来，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形。
而在他正前方五十米开外，就是先前跟沈将军和埃芮丝教授谈话的地方了，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警卫。
他走过去的时候，两个警卫目不斜视地朝他敬了个礼，一句话都没多说。
陆择刚刚抬手准备掀帘子，一个人影就从里面卷了出来，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
是唐卿。
“唐大校。”陆择敬了个礼。
唐卿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愣，眼底未消的怒意也散了一些，声音有些生硬地开口：“陆队。”
陆择带着些探究的眼神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多问什么。刚要迈步进去，唐卿在他身后喊了一声：“陆队。”
陆择有些疑惑地转身：“怎么？”
唐卿定定地看着他，眼睛深处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我师弟是你带回来的，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你对他应该已经形成了一些基本的判断。我希望将来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能尽量护着他一些。”
陆择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细想她这番话的深意，唐卿已经龙卷风一般大步离开了。
陆择注视着她的背影走进那间医疗舱前面的密闭通道，面前的房间里传来了沈将军的声音：“是陆择吧，进来。”
帐篷顶上挂着一盏亮晃晃的灯，房间里所有东西都一览无余。沈剑锋背着手站在一侧的窗户前，埃芮丝教授不在这里，看样子应该是回基地了。
沈将军没戴帽子，灰色的头发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发白，眼下的他没了下午那种隐而不发的凌厉气势，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眼镜，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心事重重。
“坐。”他用拿着眼镜那只手点了点桌前的另一把椅子，自己慢慢踱了回来。
陆择笔直地坐下来，目光直视着前方，等着将军开口。
“按照你白天在电台里跟我的说法，这里应该还瞒了一些事情不方便告诉其他人吧？”沈将军在他对面坐下，两手放到了桌面上，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
“我们在旧城发现了这个。”陆择说着，拿出了那页从陈辛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画着玫瑰图的纸。
沈将军接过来，眯了眯眼睛，把手里的眼镜架到了鼻梁上：“这是……”
“我们在那个叫雅克的人的定居区发现的，除了当初关押郑观星他们的地牢地面上刻着这个图案，在那一片区域里不同地方不同位置还刻着很多玫瑰图，我们把所有刻着这个图案的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连线之后发现——”
“地图。”沈剑锋说出了答案。
他把那张纸微微倾斜了一些，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陆择点头：“是，我们也发现这就是病毒爆发之前以旧城为中心辐射出来的几乎全部主要卫星城。”
沈将军把那张纸放到桌面上，两手交叠搭在上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你怎么看的？”
“我认为这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图腾，对方留下这种标记显然不是随手乱画的，我觉得这背后有更大的野心。”
“野心……”沈将军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认为那个叫雅克的，有那么大的野心？”
陆择摇头：“我不认为是他，他充其量只是下面的一颗棋子。另外，他还带走了当时生物研究所幸存的另一个研究员。”
沈将军的眼睛里精光骤然闪过：“除了那个凌迁，你们在旧城还发现了生还的研究员？”
陆择迟疑了一秒：“我不能确定那个人的身份。”
“这么说，是那个凌迁告诉你的。”沈将军的声音很平淡，顿了几秒，他继续道：“他有没有说那个人具体是做什么的？”
“他说那是先前唐大校手下的一个助理。”
“为什么把人放走了？”
“雅克为了交换他，给了我们一管血清。”陆择的声音低了一些。
沈将军的声音变得有些如有所思：“血清……就是凌迁提取样本之后往郑观星身体里打的那个东西。”
“是。”
沈剑锋猛地一拍桌子：“胡闹！”
陆择被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垂下眼睛听训。
“当时那么简陋的条件下，你们几乎什么实验都不可能做，怎么就这么草率地进行人体注射？！万一郑观星注射之后当场变异怎么办？！退一步说，就算那真的是针对这种病毒的血清，它的研究价值有多大你不知道？！不仅把人给我放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让别人说动就动？！”
陆择哑口无言。
沈将军冷笑了一声 ：“陆择啊陆择，我以为你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个，结果呢？我告诉你郑观星要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你第一个给我担着！”
陆择低着头没敢吭声。
喘了口气，似乎是怒火下去了一些，沈剑锋重新坐下去：“关于那个凌迁，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陆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凌迁？有什么要说的？”
“你凭什么相信他就是‘凌迁’？你就没想过万一这是唐卿给你下的套？”
陆择有些委屈地分辩道：“我一开始也没那么肯定，毕竟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只是他这一路跟我们回来，要真有什么别的心思，我们几个哪里是这生物学家病毒学家的对手啊……”
沈将军沉吟了一秒：“他从来没有跟你提过他为什么要留在旧城、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被感染了，他一点事没有？”
陆择摇头：“没有。”
沈将军往后靠了靠，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关于这个人以后再说吧。基地最近也出事了。”
陆择脸上的神色正了正：“我们先前就有一些预感，还在α卫星城的时候就一直联系不上基地总部。”
“基地……一个星期前，小规模地爆发了病毒潮。”
陆择眸光猛地一缩：“基地？病毒潮？”
沈剑锋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就是在这么严密控制的环境下，所有区域每天三次的定时消毒，所有人进入不同区域都要经过身份确认。这么密闭的环境，还是爆发了病毒。”
“伤亡情况怎么样？现在控制住了吗？”陆择的声音有些急切。
“所幸发现的早，那几具活尸马上就被现场击毙了，事态控制下来之后，那一片区域都进行了清理，基地也暂时进入了紧急战时状态。”
“可是据我所知，自从这座基地建成之后，除了执行任务的外勤作战小队，普通人是根本不允许离开这里的，更不用说外面的人想要进来。警卫对周围的管控几乎已经严到一只鸟都飞不过来了，在这种情况下，病毒又是怎么进来的？”
沈剑锋点了点他：“这也是我们一直解不开的谜团。送到研究所解剖的几具尸体也没有什么别的发现，看样子我们是进入了瓶颈。”
陆择犹豫了几秒，开口：“将军，我始终觉得旧城里那批感染的幸存者……可能会是目前的转机。”
沈将军眼镜背后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他抬手止住了陆择：“陆择，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除了今天在场的这几个人。尤其是在基地。”
电光石火间陆择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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