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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的车轮在砂石路上扬起一股灰尘，很快就消失在前面的拐弯处。
里奥看着爱德华握着自己的手，挑了挑眉：“不热？”
爱德华低头看了看，没有松开，反而张开五指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一些，歪头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里奥看着他的表情，终于还是笑起来，没有缩回手，就任他这么牵着，朝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走去。
因为先前有过野外考察的经验，两个少年又正当年纪，这么一段路程对他们来说着实不算什么。
下车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之后，里奥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他们所在的位置处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夹道上，因为地形和气候的原因，这一带的山峦很少有高大密集的植被，山坡上多是棕褐色低矮的灌木，间或夹杂着裸露在外的岩石。风吹过的时候带起的呼啸声格外明显。
时节虽然已经是深秋，道路两边依旧零星开着一片一片黄色的野花，甚至可以看到一两只斑斓的蝴蝶在草丛中飞舞。
“等一下。”走了大概2、3公里，里奥拽了拽爱德华的手，在路边蹲下来。
爱德华被他拉得弯了弯腰：“什么？”
“看——”里奥手指着前面几米处一朵黄色的小花，花瓣边缘停了一只黑色的凤尾蝶，蝶翼在微风中微微颤动着。
在它旁边盘旋着另一只稍大一些的蝴蝶，绕了两圈，它也跟着停在了花瓣边缘的一侧，触须亲昵地碰了碰先前那只蝴蝶的翅膀。
旋即两只蝴蝶都盘旋着飞了起来，阳光下它们的影子互相交叠纠缠，很快便消失在了草丛深处。
“我都快忘了上次看到蝴蝶是什么时候了。”里奥感叹。
爱德华挑了挑眉：“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人捉一些到我家的温室去养，下次你过来的时候就可以看了。”
里奥失笑，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人。
爱德华比他高了半个头，在这个年纪身量看起来还不算很结实，但是眉眼间依然有了隐隐的风范。
毕竟是那个家族的小儿子。他心里暗暗想。
“在想什么？”面前的人不满地低头，在他鼻尖轻轻亲了一口。
里奥抬起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掠到耳后，解开他绑头发的缎带，重新帮他把头发理整齐绑好，才慢悠悠开口：“蝴蝶就不用了，还是让它们在外面自由一些。”
爱德华顺势揽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侧，含糊道：“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做。”
里奥的眼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闪了闪，过了几秒才抬手环上他的肩，轻声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副CP正式上线：）稍后会有一章加更，让回忆杀连贯一些~
有小可爱猜得到谁是谁吗~
第49章
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戴玟和科西尔已经等了一阵。
远远看到他们过来，科西尔高兴地招了招手，接着背起一旁的背包:“我和戴玟还在担心你们呢，走吧，准备上山了。刚刚我测了一下海拔和风速，阈值都很适宜。”
里奥笑笑，走过去也背起自己的背包：“辛苦你了。”
爱德华在旁边伸过手来：“我帮你背一段？你不是不太舒服？”
里奥笑着拍开他的手：“把我当小姑娘啊？我还没那么娇弱。”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向旁边的戴玟：“抱歉啊戴玟，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戴玟抿着嘴摇了摇头，看了爱德华一眼，也背上背包跟在科西尔身后朝上山的小路走去。
他们采集的生物样本主要集中在靠近山顶冰川延伸下来的交界带，但是沿途也需要做一些标记和笔记。四个人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出来考察了，分工合作都很有默契，上山之后很快就按照各自的职责开始干活儿。
里奥因为主要负责拍照，落在了后面一些。等他做完一条记录的时候，感觉到头顶覆下了一片阴影。
他以为是爱德华，头也没抬就开口：“不用专门等我，我一会儿就赶上来了。”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响起的却是戴玟的声音。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戴玟？怎么了？”
那姑娘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爱德华和科西尔，嗫嚅着开口：“你和爱德华……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在一起了？”
里奥挑了挑眉，不由响起先前在山下爱德华的那句“她喜欢你”。
“唔，算是吧。”他含糊地答道，说完直起身，把笔记本收到包里，指了指前面：“走吧，到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路。”
戴玟咬了咬嘴唇，沉默着跟了上去。
靠近山顶的时候，盘山小径上的碎石颗粒明显变大了，颜色也变成了接近暗黑的墨蓝色。
风很大，里奥拍完照片之后就靠在一块岩石背后猫着，看不远处爱德华和科西尔在安装测量仪器。
整个采集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们干脆也就在避风处歇下来，喝水吃东西补充体力。
戴玟吃完东西之后说想去附近转转，科西尔跟她一起去了，这边就只剩下了里奥和爱德华。
里奥倚在岩石的阴影下，头靠着一个凹陷处，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爱德华拽了拽他的手：“喂，你就打算这样睡过去了？”
里奥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不然呢？这里还有什么其他事可以做？”
爱德华挑了挑眉，脸上表情变得暧昧起来。
里奥警惕地坐直了身子：“想都别想，昨晚被你折腾了一晚上，我的腰现在还有点酸。”
爱德华笑起来：“放心吧，就算我想，还有别人在这里呢，我可舍不得让别人看到你那个样子。”
里奥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点发红，没理爱德华，接着闭上了眼睛。
爱德华讨好地往他旁边挪了挪：“腰还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里奥干脆换了个姿势，把头靠在了爱德华腿上，任他探手到自己后腰处轻轻地按着。
“里奥，我们明年就毕业了，你有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他没有睁开眼睛：“能去哪就去哪吧，我终归也没什么需要顾虑的，搞不好回育幼院去当个老师也不错。”
爱德华不满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我不许。”
里奥睁开眼睛，神情有些似笑非笑：“爱德华阁下，我不像你，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有为所欲为的自由。我只要能找到个合适的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所以我让你跟我一起回去嘛。”爱德华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语气有些讨好。
里奥咕哝了一声：“我不觉得我有生物研究那方面的天分。”
“那我们就结婚，好不好？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跟我在一起。”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里奥从下往上看着他，没忍住笑起来。
爱德华有些着恼，皱起眉头：“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里奥抬手按了按他的眉心，把那道小小的褶皱抚平，安抚道：“我知道。”
“所以你就是答应了？”爱德华眼睛亮了亮。
里奥笑起来：“你这算是求婚？戒指呢？”说着把自己的左手抬起来。
爱德华：“……”
他四下找了找，最后从旁边的草丛里拔了一根有些枯黄的草茎，笨拙地环成一个圈的形状，却没有马上套上去，而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
里奥没等到他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指：“反悔了？”
爱德华把那截可怜巴巴的草茎套上了他的无名指，有些凶狠地开口：“戒指先欠着，回去补给你，这个不许摘。”
紧接着他在里奥指节上吻了吻：“我这辈子都不会反悔。”
里奥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个粗糙的“指环”，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好。”
回忆渐渐淡去，沈剑锋闭了闭眼睛，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朴素的黑色小布包，慢慢打开——
一个已经彻底变成枯草的指环静静地躺在黑布上，草茎的颜色已经从最初的枯黄变得有些泛白。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再摸一摸这枚指环，最终手指悬在半空，像是怕把这珍藏了快半个世纪的草茎碰坏，隔着几寸的距离用指尖缓缓描摹了一圈它的形状。
仿佛再也无法承受回忆的重量，他把这个布包重新包好放入怀中，目光转向了窗外阴沉的天空，眼角的泪光一闪即逝。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喂，是我，我要调取一段封存档案，具体编码是0389A/F,稍后我会亲自过来一趟。唔，可能稍后陆择中校会过来，如果你看到他就让他先去休息室等我。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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