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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择在她脑门敲了一下：“凌教授这一趟是作为特别指导，所以这几天都要跟我们一起训练，观棋他们的热身做得怎么样了？”
“刚跑了3圈，还剩两圈。”
陆择眯起眼睛看了看，从兜里拿出一个秒表挂在脖子上：“行，那就准备开始了。”
凌迁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上了跑道。
他以在末世之前进入生物研究所的时候也接受过一段时间的特训，但是一方面强度不算高，另一方面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这类集训，成绩只勉勉强强拿了个合格。
他和小白在旧城的那段时间，他强迫自己每天都进行特定的体能训练，现在要跟上陆择他们的进度也不是特别困难，但总归是有些吃力。
进行到第三项的时候，陆择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呼吸频率不太对，他当即就掐了表，让方鹿衔带着郑观棋和裘德继续往下，他自己则带着凌迁道操场另一侧做一些调整适应性的训练。
凌迁训练的时候很沉默，就算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也不会主动说半句强度太大。
他这样的反应看在陆择眼里平白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焦躁。
“停——”做了第四组引体向上之后他掐了表，大步走上前。
凌迁手臂还悬在吊环上，闻言有些奇怪：“不是还有两组？”
陆择从下往上看着他：“虽然我说过是全队都要特训，但是你情况特殊一些我也能理解，你就打算什么都不说这么逼自己？如果换成是别人带队呢？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
凌迁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脸了，眨了眨眼睛，松开抓着吊环的手落到地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陆择已经打断了他：“现在这里不是旧城，我们也只是常规训练，不需要你去那么拼命。”
说完他顿了顿，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你先休息几分钟”，转身就往方鹿衔他们的方向走了。
凌迁留在原地有些困惑，但也没多说什么，做到一边的水泥台子上，拧开了手边的一瓶水。
没过多久，只听见陆择吹了声哨子：“原地解散，休息15分钟。”
声音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暴躁。
凌迁越发觉得有些莫名。
不远处，方鹿衔贼兮兮地往他这边看了看，又瞅了瞅陆择，见他过去和郑观棋说话了，马上转身朝凌迁的方向溜了过来。
第55章
凌迁刚把手里的瓶盖拧上，方鹿衔已经猫到了他旁边坐着，眨巴着眼睛开口：“凌教授，你和老大……”她朝陆择的方向努了努嘴：“吵架了啊？”
凌迁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接着他想起陆择刚才莫名的怒气，补了一句：“大概他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语气格外诚恳。
方鹿衔：“……”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其实吧，你别看队长平时凶人，但他对我们挺好的，真的。每次出任务，只要有他在，整个队伍就像是有定心骨，出天大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担心。我们这支队伍是基地建立之后才组成的，陈辛跟他的时间最长，我先前也听他提起过一些，队长真的是把大部分心力都扑在了特战队上。”
她提起陈辛的时候眼神黯了黯，接着又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有时候我们私底下都会开玩笑啊，像队长这样的性格，谁家姑娘会受得了，他可别到最后成了个老光棍。没想到他没拐到姑娘，倒是把您给拐回去了。”
方鹿衔眯着眼睛看着凌迁笑。
凌迁有些不大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你们是怎么……”
方鹿衔笑得更大了一些：“可能女孩子在这方面都比较敏感？我那天晚上过来找队长的时候，看到你们之间的互动就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了。”
凌迁：“……”
原来那么明显吗。他腹诽。
“我不知道队长今天怎么了，不过嘛，我这趟过来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恭喜，毕竟在我们眼里队长一直是自己人，就好像有一种……”她歪头想了想：“说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吧，就是……终于把自己孩子拉扯出去的感觉。他嘛，毛病是不少，但是人真的挺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一直过下去。”
凌迁知道她想起了陈辛，一时也有些沉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方鹿衔抬腕看了看时间：“哎哟，休息时间快到了，我得赶快过去了。”
她站起身的时候，凌迁在背后叫了她一声：“鹿衔——”
她回过头：“怎么了？”
凌迁的表情有些踌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陈辛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方鹿衔睁大了些眼睛，脸上表情有些懵：“骗我？”
凌迁咳了一声：“也不能说骗。假设他还在，你们也在一起，但是他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瞒着不告诉你，你会怎么办？”
方鹿衔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事情吧。不过我相信在原则性的事情上他不会瞒我，就算暂时不说，也一定有他的理由。虽然不能说无条件原谅他，但是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去理解他支持他。”
凌迁没说话。
方鹿衔有点奇怪：“凌教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凌迁慢慢摇头：“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谢谢你。”
看着方鹿衔走远的背影，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苦笑。有些事情就算不是故意隐瞒，但是在种种情状和条件下，想说出口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说出口的后果。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解决办法，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回头的，更何况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择那边虽然在跟郑观棋他们说话，眼角余光却是一直瞥着凌迁那边，眼看方鹿衔过去，两个人好像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他的思绪也开始跟着跑偏。
好像刚才不应该对他那么凶的，他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逞强也是难免……
“队长——？”直到郑观棋带着些疑惑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啊？什么？”他猛地回过神。
郑观棋看了另一边在做拉伸的裘德一眼，犹犹豫豫地降低了些声音：“这位新来的向导问我……接下来这周的特训，能不能去我们宿舍那边凑合着住几天。”
郑观棋原本住的是四人间，其中两个室友在前阵子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剩下一个被调走，空荡荡的房间里暂时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陆择想了想：“也行，反正临时住几天，一会儿我去跟你们董教官打声招呼。”
郑观棋“嗯”了一声，继续沉默下去。
陆择仔细打量了他一圈，不出意外发现这人已经瘦了一圈，脸上的神情已经脱去了先前略带稚嫩的神采飞扬，变成一种带着些心事重重的沉默。
陆择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在他旁边坐下来：“我前些天有事在身上，也就只看了你那么一次。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郑观棋下意识就答道：“挺好的。”
陆择叹了口气，看着他，也不说话。
郑观棋嗫嚅了几句，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接着就把头低了下去。
“观棋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哥当时的情况谁都没想到，但是有什么不要憋在心里。日子还是总归要过，虽然不容易，但你以后总归要独当一面，我们都希望你……坚强一点。”
郑观棋闷闷地应了一声。
陆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到一旁的裘德身上，带着些若有所思开口：“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裘德在跟你聊天，他好像和你在一起话还挺多的？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郑观棋抬起头，微微皱了皱眉：“说不上来，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奇怪？”陆择挑眉。
郑观棋想了想：“倒不是说他有什么心眼，就感觉好像前一分钟他还很精明，后一分钟马上又变得傻乎乎的，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陆择“唔”了一声，目光带上了几分深意。
接下来的训练都按常规，凌迁基本上也能跟上方鹿衔和郑观棋的节奏，但是体能上明显就差了一些，甚至还有些不如裘德。陆择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维持这一种微妙的回避。
直到下午训练结束，凌迁提了一句要去一趟研究所，陆择应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就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他往训练场外面走。
方鹿衔实在看不下去了，胳膊肘拐了陆择一下：“队长，你就这么让凌教授一个人去啊？”
陆择带着些茫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方鹿衔简直要翻白眼了：“你还真是……追啊！”
陆择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凌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凌迁快走到训练场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知道是陆择，没有回头。
直到胳膊被人从后面拉住。
陆择微微有些喘：“我送你过去吧。”
凌迁摇了摇头：“不用了。”
陆择脸上的表情有些讨好：“刚才我错了，不应该那么凶你，我是怕你什么都不说自己硬扛着，结果弄得受伤。”
凌迁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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