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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用那害了风寒格外沙哑的嗓子嘶吼:‘老子绝不会倒下!’
将军一挥手,谷口就传来了烤肉的香味。这群溱兵饿了两天两夜,身上的干粮虽然还有,却被冻得跟石头一样,那馒头扔出去能砸死一头马了,谷外的弓箭手正张罗着烤全羊呢,孜然烤肉的香味随着风飘进谷中,闻得到吃不到,溱兵的口水都要淌成河流淹了这绕音谷!”
“哈哈哈哈哈哈!!”
湖心亭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淮祯脸色阴沉得要拧出水来。
“到了第三日,这三千溱兵冻病的,饿晕的,被夜里的鬼叫闹到意识恍惚的不计其数,歪七扭八地倒成一堆,已经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只那裕王还屹立不倒,却也是强弩之末了。
将军心善,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淮九顾,你降不降?’
淮祯一拳打在谷中的石壁上:‘死...咳咳...死都不降。’
将军冷笑:‘好,你自己选了死局。’”
“白色的烟雾很快笼罩在绕音谷上空,将军让人在绕音谷入口和出口处都放了一把火,打算将这三千溱兵尽数烧死。那烟漫天都是,熏得人咳嗽不止。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将军将谷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你们猜猜,他看见了什么?”
楚韶这些光荣战绩南岐百姓早就烂熟于心,自然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倒是不远处的主角本人好奇不已:“他看见了什么?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淮祯:“......"坚决不能再让这人听下去了!
他把楚韶拦腰扛起,决定把他强行带走,却听亭中的说书人高声道:
“他看到,那战无不胜的裕王殿下,正蹲在地上抹那哗啦啦的眼泪水!”
“哈哈哈哈哈!!”
“九尺男儿,中溱威望远播的二皇子淮九顾,被将军打成了林黛玉,哭得如同三岁小儿!!”
“......."
楚韶全听见了,淮祯再拦也来不及了。
他把手从楚韶腰间挪开。
楚韶眨巴两下眼睛,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裕王:“啾咕,你真的被那个人打哭了吗?!”
“没有!!!我是被烟熏的,那眼泪是被烟熏出来的!!!!”
“真的吗?”楚韶无辜地质疑:“我不信。”
淮祯:“......."百口莫辩。
“那王爷是真地哭了吗?”吴莽抓着屠危问。
“哪能啊!王爷确实是被烟迷了眼睛,加之又冷又饿,身上乏力,这才蹲在地上抹眼泪,楚韶虚长王爷一岁,他远远看着,以为小王爷是真被欺负哭了。”
屠危说:“要说这楚韶也是怪,那日他完全可以要了王爷的命,见他哭了,居然一时心软,让人灭了火,撤了兵,手下留情,王爷才保住一命。”
吴莽惊道:“难道不是王爷拼死杀出重围吗?”
“吴老弟,你是没见过那绕音谷,人一旦进了腹地,前后一堵,直接就是个死局,除非天降神兵,否则根本不可能从里面突围。“屠危压低了声音,悄悄说:“拼死杀出重围这个说法,是咱们王爷好面子,胡扯来堵悠悠之口的。”
吴莽:“......"
屠危忍不住唏嘘道:“不想三年过去,风水轮流转,能把王爷耍哭的楚韶现在却被王爷骗得一愣一愣的,真是造化弄人。”
作者有话说:
绕音谷原理:磁场效应
第11章 折腰(七)
寂寥半年的春水湖上开出一艘华丽的画舫,在迷蒙的水雾中,荡至湖水深处。
终于终于,把湖心亭说书人的声音给隔绝了。
“啾咕,你当年真的没有哭吗?”
楚韶不依不饶地追问他,淮祯越是歇斯底里地否认,楚韶越认定他是受了委屈不肯宣之于口。
“如果你无人倾诉的话,可以和我说。”
“楚轻煦,你再纠结这个问题,我就把你扔进湖里,让你自生自灭!”
人都有逆鳞,裕王的逆鳞之一便是绕音谷这场败仗,自他持枪上马,踏入边境之日起,他就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
遇到楚韶前,他在战场上简直是如鱼得水,所向披靡。
对于一个生母负罪母族永世为奴的皇子来说,长胜不败的战绩是他唯一能屹立于中溱朝野和异母同父的瑞王相争的底气。
他拼尽全力博出来的功绩好不容易堆积成泰山,却在三年前,被楚韶一枪挑翻了。
现在这个人居然还敢一脸无辜地问他是不是受了委屈?
如果不是确信楚韶失忆,他一定会怀疑他在暗讽自己!
楚韶被他吼了这么一句,忽然安静下来,不再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
正当淮祯觉得奇怪时,清俊温润的脸蛋忽然凑了过来,一股清淡的药草香扑入淮祯鼻中,偏凉的手心攀附上裕王修长的脖颈,薄唇讨好地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你别生气...别把我扔到湖里去。”
明亮的眼眸荡着潋滟的水光,长睫煽动时,睫尾像羽毛一样从淮祯脸上划过,痒痒的。
楚韶是只永远不会咬淮祯的兔子,哪怕被他真情实感地威胁了,也只会跳进他怀里,卑微地求他摸摸自己的背,主人不肯,他就自己把毛理顺了,窝在他心口,祈求对方能怜悯一二。
淮祯永远无法驯服三年前那个能把他提起来耍的楚韶,却能轻易把眼前这个无知懵懂的楚轻煦推倒在梨木雕花的美人榻上。
楚韶乍然由坐改为躺,回过神时,淮祯已经欺身压在他身上。
“九顾?”
淮祯挑过他的下巴,将这张绝世容颜尽收眼底,解气地道:“三年前输给你又怎样呢?今日的赢家是我就行。”
楚韶眸中写满不解,他听不懂淮祯口中的输赢。
温热的气息扑进他的锁骨,他身上的狐裘被解下...
楚韶对这些触碰一知半解,刻在骨子里的礼义廉耻让他面颊生红。
明知不对——场合不对,时间不对,哪哪都不对。
但因为做这些事的是淮祯,便不想反抗,他乖乖躺着,任他上下其手。
......
修长白皙的手指扣紧了床榻雕花镂空的凤头,楚韶咬紧下唇,半垂着眼眸,承受与疼痛并存的欢愉。
“疼...”
他有气无力地求饶,淮祯将他拦腰抱起......
顾及外面还有船夫,楚韶硬生生忍住,低头咬住了淮祯肩膀上的肉,眼泪在颠簸中眨落下来。
他咬得也不狠,对淮祯而言就跟被蚊子叮一样,他锢住楚韶的腰,在他耳边,泄愤地道:“楚轻煦,是你输给我。”
画舫在湖中摇来摇去,甲板上掌舵的船夫寻思着今日也没吹多大的风啊,怎么船摇晃成这样?
都快把他这个半辈子在水上混的给颠晕船了。
不得裕王命令,他也不敢进船舱打扰。
日头西斜的时候,画舫靠了岸,下船时,楚韶站都站不稳,险些一脚踩进水里,船夫及时扶了一把,楚韶面色苍白地同他道过谢,而后裹紧身上的白色狐裘,遮掩衣裙里未干透的血迹。
不远处的湖心亭,说书人还在鼓吹昔日的南熹将军,听众依然高声为他捧场,为昔日的楚韶喝彩。
这些声音已经不足以再让裕王恼羞成怒了,因为他们口中的英雄,已经被他蹂躏得狼狈不已。
“啾咕,你可以抱我吗?”楚韶站在原地,狼狈地抓着狐裘,雪白的毛领盖住了他颈处的点点红痕,被抓乱的发丝散在他额前,含着碎光的眼眸惨淡地暗了暗,盈出一汪可怜的水,他低下头,局促又难堪地说,“我...走不动,走不动了。”
淮祯的无名火已经消了大半,看在楚韶可怜得像只病兔的份上,他终究是上前,却还要占一占嘴上的便宜:“你求求我。”
楚韶哀怨地问:“我刚刚...已经求了你很多遍。”
淮祯:“有许多人都曾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却只有你的求饶声最动听,听多少遍都不是很够。”
“如果我不求呢?殿下打算把我丢在这里吗?还是把我推进湖里?”
楚韶拧着清秀的眉毛,额间那道未消的伤疤猝不及防扎了淮祯的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把我跟你的那些手下败将相提并论,看来我也不过是你眼中的阶下囚而已。”
淮祯一愣,他转眼去看楚韶的耳垂,见红朱砂已经转为暗红,不复前几日的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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