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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成竹在胸,“楚韶和你生母的遗愿,你只能成全一个。”
“父皇是在逼儿臣吗?你明明知道当年是赵氏陷害的母妃,你明明知道昆兰一族都是冤枉的!为什么就不肯饶恕他们,这于你而言不过是一道旨意而已!”
“因为朕已经定了他们的罪!朕已经昭告全天下他们是罪人!朕不能饶恕他们,饶恕他们,岂不是在告诉天下所有人,朕犯错了吗?”
淮渊近乎魔怔地抓着淮祯的肩膀,字字锥心地告诫他:“帝王是不会犯错的,九顾,等你坐到朕这个位置,你就知道,帝王是永远不会犯错的!”
作者有话说:
啾咕:是吗?后来全天下都知道,我当皇帝后天天跟老婆认错耶!
韶儿:..............(觉得丢人走开了)
啾咕:你怎么又不理我,韶儿!我错了!
溱帝: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没有“昆兰”这个姓,我编的,啾咕的母妃全名:昆兰小玉
第44章 诛心(四)
楚韶被带到刑部后,连公堂都没上,直接被押进了大牢。
没有审问,直接定罪,这也在意料之中,他并不惊慌。
踏进牢狱时,一股腐烂的朽木气息扑面而来,大牢的墙壁都是用大块的石头堆砌而成,因为是夏天,石壁上冒着潮湿的水气。
夹道两边的牢狱中关着各种人,多以男子为主,或是被铁链五花大绑,或是全身皮开肉绽地瘫倒在地上苟延残喘,血腥味时有时无,惨叫声和鞭打声时远时近,在这种环境待上一刻钟都要让人发疯。
“进去。”
侍卫粗暴地把楚韶推进最深处的一间牢狱中。
地上铺着错乱的稻草,楚韶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幸好扶了一把门框才没有跌倒,但手却被木门上的倒刺划出了血。
他用衣袖捂住这个小伤口,在满地潮湿中找了一块勉强算是干燥的稻草坐下,位置刚好和临近的监牢靠在一起。
他刚坐下,耳边的木栏就被人猛撞了一下,楚韶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一团乌黑的毛发和破乱的身形,像一只从黑泥里刚滚出来的狮子,要定睛细看,才能确认这是个人。
这人开口问:“你也是南岐的俘虏?”
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白在闪动,嘴巴一开一合,说出的话带着浓重的岐州口音。
“我不是俘虏。”
楚轻煦不喜欢“俘虏”这两个字,这样的关系直接把他和啾咕放在了对立面,他不喜欢。
那人却说:“关在这里的人,都是南岐的俘虏,你也是俘虏!”
“你看看,你看看你对面那个人。”
他指了指楚韶对面那个被倒吊起来的男人,对方脸部充血,双眼翻白,身形枯瘦,乍然一看像具陈年干尸,面容已经消瘦到脱相,楚韶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曾经是南岐最有名的弓箭手,曾经一箭取了中溱两个小将的人头,你知道中溱有个甜点叫糖葫芦吗?当年那两个小将的头血淋淋的,在那把箭上,真就像一串糖葫芦,血淋淋的血淋淋的哈哈哈哈。”
“......”楚韶想起他在随州吃过的几串糖葫芦,莫名有点反胃,他想远离这个疯子,却被对方隔着木栏抓住了手臂。
“你别走,你告诉我,南岐现在怎么样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南岐了,只有中溱岐州。”楚韶残忍地回答他。
“你胡说!南岐怎么会没有了!”
“你们那个姓魏的昏君都跑路了,国之不国,自然只有灭亡一条路。”
“你胡说!你胡说!皇帝没用,可我们还有楚氏啊!我们还有战神啊!南岐从来不是靠魏氏皇族来撑着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熹!南熹!!”疯子的眼睛忽然迸发出光芒,似乎这两个字真的像熹光一样照亮他的希望。
楚韶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这位“南熹将军”的事迹,岐州也有不少这位英雄的话本,知道这位厉害,但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疯子吵闹,身陷囹圄,话本的故事并不能给他多少慰藉。
他准备挣脱疯子的手,离他远些,因为他身上有股泔水般难闻的臭味。
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却让楚韶彻底愣住了。
“安宁侯府是南岐的熹光,安宁侯楚轻煦我们的希望。”
“......”
“你说什么?”
疯子笑着重复了这句话,楚韶听得清清楚楚,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或许只是重名了。
这下轮到他抓着疯子的胳膊,“哪个煦?你说的是哪个楚轻煦?”
疯子忽然低吟出一句诗来:“煦色韶光明媚...轻霭低笼芳树...”
他低念了几句,忽然用南岐小调唱了起来。
监牢上空有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窗户,阳光从这里打入牢狱,疯子挣脱楚韶没有什么力气的手,跑到那方小小的阳光下,唱着这句诗,手舞足蹈地跳起了舞。
“就给咱们儿子取名叫韶,字轻煦,韶儿像轻柔温暖的阳光一样,照进娘亲的生命中。”
“娘亲最爱韶儿了。”
“爹爹也最爱小韶了。”
“轻煦,到哥哥这儿来,哥哥带你去放风筝!”
侯府昔日的时光凝缩成一句句有血有肉的话语,钻入楚韶白纸一般的记忆中。
他闭上眼睛,灵魂仿佛重回岐州侯府,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沾着往日的欢声笑语。
爹爹抱住他小小的身躯,将他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孩童稚嫩的咯咯笑声响彻侯府上空。
桃花树下,哥哥给他扎了个小小的秋千,抱着他坐在上面,越推越高,但他一点都不怕,甚至笑得更加欢乐。
被母亲抱进怀里时,他又举着小木剑,在空中比划起来,嫩声嫩气地同母亲撒娇,说自己还想要一个脸盆大的拨浪鼓。
他坐在爹爹的怀里骑马,靠在娘亲的怀中餍足,哥哥时常拿手去戳他脸上的奶膘,把他吵醒了又只能乖乖哄着。
这是一个家。
然而楚韶睁眼时,依然在牢笼里,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血腥和荒芜。
对面那位南岐第一弓箭手在倒吊到快断气时,终于被人解了绳子放下,他的身体在楚韶视线中抽搐两下,归于寂静。
但他不会死,他会每天这样被折磨,刑部的人最懂得如何把人从意志上彻底摧毁。
他才看清这位弓箭手双手的袖子是空的。
楚韶的记忆又变成一张白纸,他只想起那天,淮祯把一把好弓送给温霈时,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从南岐第一弓箭手手中夺的战利品。
弓箭手,没了弓也没了手,活在这个世上,比死还痛苦。
如果可以,楚韶愿意过去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免于日后的折磨。
那疯子还在跳舞,还在唱那句诗,起初像鬼哭,后来是哀鸣。
直到有位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踏进牢狱,听到这刺耳的歌声,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士兵冲进去一拳击倒了疯子。
疯子口鼻喷血,还在唱,淬着血的歌声虽然微弱,但它不曾停歇。
继而楚韶这间牢狱的锁被人开了。
“大人,裕王殿下特意叮嘱过,不准用刑,也不能下水牢,大人要有分寸。”
侍卫疾步跟在正四品归德将军李普身后,如是告诫道。
李普反问:“裕王到底还没凌驾到皇帝之上,你在教本将军做事?”
侍卫不敢再说什么。
李普走进牢狱中,脚踏在稻草上,他挽起衣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显得格外弱小的楚轻煦,目中露出恨意。
“不用刑,用本将军的拳头。”
侍卫一惊:“大人!?”他这拳头,可比刑部的刑罚要厉害多了!
“这是关战俘的地方!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作为胜者,自然可以在这个败者身上发泄些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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